狄柏龍有所不解,問道:“沒想到,上古的智者們對於歷史如此的不以爲然!這不應該啊!學宮不是說,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麼?若是沒了前事,後人如何借鑑?豈不是又走上前世的老路?這與學宮的教授又差別啊!”
祁兮爾笑道:“即便是有了前事,難道後事就能借鑑了嗎?自古間,多少事,從來都是由天不由人!興亡交替都是天道輪迴,便是知道了又如何能改變?充其量不過是把現有的狀態延長暫存時間罷了!只要有人,只要人還有慾望,便從來都不會停下交替的腳步,有沒有前史都一樣!這是天道,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何意道:“那爲何,這蒼原王朝數千年都還沒有經歷興旺更替呢?”
祁兮爾笑道:“咱們不是正準備製造這場更替麼?”
衆人恍然大悟,原以爲只是推翻王朝挽救學宮,沒想到居然也會成爲歷史,成就興旺更替輪迴往復的天道!
暗合天道!
這對於以“代天罰罪,替天行道”的天刑軍來說,便是最動聽的鼓舞之語了!
何意道還想繼續聽那些神異的故事,便催促大寨主趕緊再講講。
祁兮爾道:“暫時也只有這麼多了,這石刻上的信息量太大、太深奧複雜,內容雖說直觀,但是很多畫面和細節一時間難以明白,也講不清楚。所以,現在咱們先進去把這上面的圖畫都拓印下來,然後拿回去慢慢研究!”
“那這山洞怎麼辦?”何意問。
祁兮爾說:“然後再將這山洞封閉,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這山洞中的東西!記住了!”
“放心吧大寨主!”
祁兮爾又重申:“記住!從現在起,這山洞列爲天刑天字號的最高機密,若有敢於窺探着或泄露機密者,殺無赦!”
“遵命!”
祁兮爾的話說的極其嚴肅,衆人也明白這裏面的意思,便都換上衣服嚴肅的狀態答應了一句。
四個人各自拎着東西進了山洞。
祁兮爾不必吩咐什麼,他們遊走蒼原的時候,山洞壁畫見了不少,每次探洞的時候都會隨身攜帶拓印和繪畫之物將那石刻或者壁畫上的東西描摹下來存儲。
大家都是幹這行的老手,即便是何意也對拓印的手藝瞭如指掌!
祁兮爾還不放心,便是每拓印下來一張,都要對着原圖仔細的對照,哪怕有指甲蓋大小的模糊印記也要從新拓印,直到完美無缺爲止!
油燈裏的油又換了幾次,按照每一壺油可以使用三個時辰的度量計算的話,他們已經在這山洞中呆了整整十六個時辰!
衆人本想一鼓作氣將這山洞中的石刻全都拓印完畢,但是祁兮爾沒同意。
祁兮爾道:“急功近利未必是好事!時間充裕的很,咱們養精蓄銳才能把事情辦的盡善盡美!”
如此衆人輪流的在山洞裏休息,每兩個時辰輪換一次。
終於在二十四個時辰之後將這山洞裏三千六百幅石刻完全拓印完畢!
三千六百幅拓畫整齊的放進由牛皮製作的書匣裏。那是他們在進山洞之前準備的,祁兮爾覺得這山洞中可能是書籍,便提前準備了這能夠防潮防蟲的牛皮書匣!
看着裝的滿滿厚厚的四個書匣,祁兮爾有一種站在巨人肩膀上俯瞰世界的豪情,此一刻他像是掌控蒼原前世今生的神明。
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在他第一次進入天星學宮祕境藏書洞的時候,當他用半年的時間把藏書洞的書都看完之後,他感覺到自己站在了蒼原衆生的前列。
“封閉洞口!”祁兮爾吩咐一聲。
何意喏了一聲,便將山洞的鐵門合攏。
空的一聲悶響。
鐵門將山洞中的千萬往事再次封印,而窺探人間的那一點縫隙便在祁兮爾的書包裏。
“大寨主,這鑰匙咋弄?”何意看着嬰兒手臂大小的鑰匙和鐵坨兩眼放光。
祁兮爾如何不明白何意的心思,沒好氣道:“你若是喜歡便直接說親自保管就好了!何必玩這欲擒故縱的手段?”
何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他這人就喜歡寶貝,也不是貪婪,就是喜歡把寶貝都收藏在身邊。
關閉鐵門之後,他便想要跟祁兮爾說說把這個寶貝放在自己身邊。畢竟,自己死皮賴臉從祁兮爾手裏要來的萬象寶盒跟這個裝載鑰匙的萬象寶盒比起來要遜色許多!所以,這才起了貪心。
可是他自知這寶貝重要,不好意思直接索要,這才玩了個欲擒故從的小把戲,沒想到被祁兮爾直接戳破。
何意道:“俺就是怕交到別人手裏不安全!”
祁兮爾、狄柏龍和馮默平三人齊齊的切了一聲,算是對何意那點小心思的最好回答。
何意也不多說,便獨自抱着大鐵陀嘿兒嘿兒的傻笑。
狄柏龍問:“大寨主,這山洞該怎麼辦?要不要派人防禦?”
祁兮爾搖頭:“那樣便是欲蓋彌彰了!既然是三條白龍守衛,那索性就讓他們再守衛下去!”
馮默平道:“可是,那是花將軍的心愛之物啊,恐怕他不會同意吧!”
祁兮爾笑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
四個人又檢查了一下鐵門,發現沒有能夠被人發現的開門痕跡之後這才安心收拾工具,打開鐵盾向山洞外走去。
常非在山洞外已經守了幾天,說不心急是假的,但是他更相信祁兮爾和三位兄弟的本事!既然山洞中沒有異樣傳來,便是最好的情況!
這期間,花鬃來過五次,每次只在山洞口翹着腳看一會便急急忙忙的回了山寨。山外的消息越來越多,天雲川和臥虎洞已經在羊圈子外吞併,有開兵見仗的意思!
侯奎正在加緊練兵,盤蛇洞其餘四寨也是如此。
按照祁兮爾之前的計劃,等到臥虎洞和天雲川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便是盤蛇洞和天星軍出兵掃蕩山匪的日子!
如此大事,不容有失。
常非盤膝坐在洞口,他剛剛目送花鬃離開不久,便想着今日似乎也沒有什麼消息。
一陣極爲平穩又有規律的車輪碾動碎石地面的聲音從山洞裏傳來。
常非陡然睜開眼睛,急忙招呼鬼兵:“快!準備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