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李書生口中的峯哥是鄉民政所長李建峯,四十來歲,是個皮膚黝黑的胖子,鄉政府的實權派的站所長。李書超是鄉計生辦的一名幹部,李書生的堂弟,李劉磊對他的名字不怎麼熟悉,三人握了手,坐下來繼續聊天。
正說着話,外面傳來一陣爽郞笑聲,許輝推門進來,先給劉磊他們打個招呼,又對李書生說道:“李書記,今天到你這混頓飯喫,不介意吧。”
李書生新倒一杯水,笑道:“許總管難請,我看如果不是劉鄉長在,你也不會到我小地方喫飯。”
許輝呵呵笑,“你倒騰了留蘭香油不容易,我怕喫窮了你。”
一屋子人就笑,李書生撓撓頭,“你別拿我開涮了,愁死我了,還好剛纔劉鄉長說幫我打聽打聽他在南方工作的同學。”
許輝看看錶,說:“這都十二點多了,怎麼還沒上菜,最近老六那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等一會也值,一會讓劉鄉長嚐嚐我們李家的宮廷菜。”李建峯說。
於是,幾人話題又轉到老六的飯館上。
老六和李書生、李書超都是同宗堂兄弟,西橋村他們這一家族人丁不旺,他們父輩那一代兄弟三人,到了書生這一代好些,六人。
人雖少,但祖輩卻是傳下來一門做飯的手藝,說是自打清朝嘉慶皇帝時就做了宮裏的御廚,一連侍候了三代皇帝才隱退的,後來有一支流落到西橋村。
李書生的父親排行老大,早年在鄉政府上班,手藝只做個興趣,李書超的父親老二,退伍後在縣公安局工作,兩個孩子另一個在派出所, 只有老三九六年左右在村頭開了個小飯館,但他有點懶惰,所以也沒掙着大錢。
老六在外面飯店裏闖蕩了幾年,娶了媳婦後接手了父親的飯館,小飯館生意這才火起了,爲了多賣錢,他以滷菜爲主,不是特別忙的時候纔會炒幾個菜,就這樣,也是喫飯的排隊。
伴着菜香,村會計老黃用食品袋提出幾個菜過來了,李書超去廚房裏找幾個盤子,滷豬蹄、滷豬耳朵、滷牛肉、滷牛筋、一盆祕製兔肉,外加三個涼菜,盤子擺得滿滿的,菜分量很足,色香味俱全,劉磊看着口水都流下來了。
李書生從裏間搬來一箱子白酒,開了瓶,卻說:“來,先墊墊,喫個半飽再開喝。”
於是,桌子上筷子飛舞,劉磊每樣菜都先嚐了一口,只覺得長這麼大,這是第一次享受如此美味。
衆人也是對這幾樣菜讚不絕口,直誇只有我們東喬鄉的人才能喫上純正的宮廷菜。
劉磊喫着,尋思能不能把這些東西賣到外面呢?
每人連喫了幾口,李書生開始倒酒,在基層,如果想混得羣衆基礎好,酒量首先要過得去,劉磊發揮他的優勢,豪爽地大口喝酒,大口喫肉。
一席酒喫得暈天倒地,直到三四點才結束,許輝強打精神往外走,劉磊借許輝的摩托車也不再能騎,李書生一個電話叫來輛麪包車把二人送回鄉政府。
醉醺醺地躺在牀上,劉磊腦袋還算清醒,簡單回憶下東橋鄉這兩天的經歷,都是上午簡單談談事情,中午喝喝酒,下午睡睡覺,昨天晚上他還聽到哪有打麻煩的聲音。
在牀上,劉磊搖搖頭,這就是鄉政府半天工作制的生活。
又躺一會,劉磊爬起來坐牀上,拿紙筆邊寫邊琢磨,給自己的工作理順思路。
留蘭香油,聯繫大學同學趙若宣,她在深市某區政府工作,應該會認識一些化工廠的人;
老六滷菜,他認爲以這幾個菜的口味,如果能適合包裝,肯定會能開開銷路,看能否擴大加工規模,一些專業的加工包裝設備,可以聯繫家裏同樣辦滷雞蛋雞爪廠的同學趙子鳴;
農業科技,夏播經濟作物,吸取留蘭香油教訓,不可操之過急,不能盲目發展。胡盛榮書記在縣裏任職時間長,可以上他幫忙聯繫一些縣科委、縣農業局、畜牧局、農科所等與農業科技有關的單位。
最近鄉里的中心工作不多,往年這個時候都是攢足了勁準備公糧徵收的,今年少了這一項大任務,幹部們甚至有些不適應,工作日院子裏也是稀稀拉拉的沒幾個人。
晚飯前劉磊聯繫了同學趙若宣,她答應週一上班了給問問。
然後,又聯繫趙子鳴,他說食品特別是肉製品不是簡單的只做得好喫就能包裝好賣出去的,包裝、滅菌甚至添加劑等都是需要技術的,聽言語,如果可以,他倒是考慮合作。
週二下午,李書生到了劉磊的辦公室。把手中黑色食品袋放在辦公桌上,“劉鄉長,你剛來,也不知道喜歡什麼,昨天去縣城專門給你弄兩盒茶葉。”
茶葉就茶葉吧,太不近人情了反而不好。
劉磊大大方方地接了,“好,今天就嚐嚐你的茶葉。”
打開袋子發現裏面居然還有一條煙,把茶葉拿出來,煙繼續包在袋子裏,“茶葉留下,煙你拿回去。”
“劉鄉長,我都拿來了,怎麼能再拿回去。”
“我不抽,遇見人我也從來不讓煙……”
說服了李書生,劉磊開始正兒八經地談工作:“留蘭香油的事我問了深市的同學,她找了一家化工廠,人家願意收,但量小,需要咱們運過去。”
“那行,就是價格?”
“看油的度數,咱們也不懂,他們有儀器,有兩種途徑,一是咱們弄些樣品送過去,他們檢查好了給定價,合適就賣。二是直接拉過去,如果感覺這家價格不行,可以再想辦法找另外化工廠。”
“我回去商量商量,我個人感覺直接運過去可以,畢竟少折騰一趟。”
談妥了一件事,劉磊又問:“還有,你堂兄弟老手這個手藝,他就甘心一直在村裏開個小店。”
“甘心個屁,二年前他就打算在縣開個像模像樣的飯店,我叔也不用攔,只本錢這一項就難着他了,昨天見他,還說就快攢夠本錢了,到時候再想喫,要麼自己做,要麼去得去縣城。”
“你也會做?”劉磊問。
“會啊。”李書生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小時候我心不在做飯上,只學了個皮毛,湊和着能喫,跟老六比差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