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第二天清晨七點,顧師師被手機鬧鐘吵醒。
昨晚她折騰到凌晨才睡,晚飯喫得多,翻來覆睡不着只能玩了一晚上戀與製作人的遊戲。
現在被吵醒,她頭暈目眩,困到一逼。
想爬起來,但又打了無數個哈欠後倒下。
最後連連被三遍鬧鈴催促,她才終於頂着兩個嚴重的黑眼圈,掙扎着踩到了地上,神色恍惚地走去洗漱。
她眼睛腫地睜不開,乾脆眯着眼,邊刷牙,邊摸索着在衣帽間隨手就挑了件衣服套上。
等到擦完臉照鏡子,她才發現穿着的白色t恤上,印着大而醒目的香奈兒標誌,炫酷亮片的雙c交疊。
而她胡亂套上的淺藍牛仔裙,則是在腰側耷拉着兩條深藍色絲帶,上面是手工刺繡的‘givenchy’紀梵希英標字樣。
真是高調啊。
她以前喜歡棉麻類的舒適款衣服,倒是很少追求品牌。
但……這都是命啊!
顧師師左右轉了轉,呲牙笑着在鏡子前足足欣賞了小半分鐘。
一兩萬塊錢的生命血條穿在身上,能不好看嗎?
簡直美到炸裂啊!
顧師師滿意地點點頭。
她又整理了下隨身的小包,把手機、鑰匙、員工牌都檢查了一遍,纔打着哈欠走出房間。
走下樓梯,穿過鋪着紅地毯的走廊,遇見的傭人全都低頭做事,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也沒人多看她一眼。
整個別墅,就像是一潭枯井,所有人都面無表情。
“早~”
顧師師笑着朝他們擺擺手。
也不管他們回應與否。
而經過客廳旁、半開放式的小餐廳時,顧師師目光掃過餐桌上時,一雙水眸裏都閃起了依依不捨的光,流連忘返地溫柔注視着每一份可愛的食物……
橙汁、溫泉蛋、金槍魚吐司配培根……
這都是血!
都是長命百歲的靈藥啊!
但今天喫不到了,嚶!
顧師師摸着餓扁的肚子,遺憾到腳步都放慢了。
可她目光一路下到餐桌的盡頭,水汪汪的杏眸,卻是冷不丁撞入了雙宛如冰潭的冷酷黑眸裏,冷峻如冰,深不見底。
“額……”
顧師師微張着粉脣,愣了。
一身西裝革履的霍司慎,此刻竟是正襟危坐在餐桌首位,表情嚴肅地用着早餐。
他像是剛衝完涼,微溼的頭髮一股腦,散亂地倒抓到額後,露出了飽滿光挺的額角,讓本來就俊逸非凡的臉龐,更添了幾分硬朗跟野性,像是清晨初醒的猛獸。
“大、大佬……”
她這幾天從未在餐廳見過他。
原來是大佬每天起牀都比她早?
霍司慎手中的餐叉,頓了下。
幽深的眸子眯了起來。
“大佬?”
顧師師猛地心裏哀嚎一聲!
她怎麼順口,就把心裏的稱呼叫出來了?
“額,口誤……口誤,霍先生,早。”
她微紅着臉。
霍司慎冷寂的目光,掃過她因爲驚慌失措而變得閃躲、避退的水眸,薄脣頓時冷硬成線。
“不要讓我聽見第二次,這種無聊稱呼。”
他的聲線暗啞,又寒冰如鐵。
顧師師頓時吐了吐舌,“好的。”
霍司慎淡漠地收回目光,再也不理會她。
而顧師師卻小心地抬頭。
只見男人那修長有力的手指,骨節分明,優雅又標準地握着那銀質餐叉,正插着一塊看起來晶瑩可口、香氣四溢的培根肉……值至少十五塊錢的血量,好幾分鐘的命!
她水汪汪的杏眸,頓時不自覺地隨着他修長的手指上移。
那肉汁豐富的培根,被咬進了他俊挺而淡薄的脣,……隨着他脣齒的扣動、喉結的滾動……被嚥下去了……
顧師師也跟着咕咚一下,嚥了聲口水。
她也想喫,想補血!
這吞嚥的聲音,本來微不足道。
然而,在這安靜地幾乎沒一點聲音的餐廳裏,突兀地就跟餐叉碰到餐盤的清脆聲響一樣。
霍司慎的臉色陰沉如水,冷厲黑眸鋒利地直刺向面前的女孩。
卻見她晶瑩透徹的水眸,望向他的眼神溼漉漉的,軟和地一塌糊塗,讓他胸口猛然一怔。
這目光,是他多年都從未見過的……
就像是路邊嗷嗷待哺的流浪貓咪,睜着水汪汪的眼眸,軟軟地小心靠近……
然而,他的世界從一開始就被詛咒,任何生命沾染上他,只會迎來厄運,被死神靠近!
霍司慎漆黑的瞳孔,猛地緊縮!
“你是從沒喫過飯嗎?”
下一秒,他就砰地扔下了手中的餐叉!
“儀態全無,讓人作嘔!”
話音剛落,他黑眸中泛着的冷光,就陡然一滯。
她剛纔還粉潤的臉色,驟然一白!
望向他的水眸中,那些發亮的顏色全部消失,轉而成了極大的恐懼、無措與驚慌!
“啊,對不起,大……霍先生,我、我就是有點餓……”
顧師師驚道。
她似乎把大佬的怒氣值激發到了100,要爆表了!?
大佬此刻臉上的不滿,好像恨不能把她從窗口扔出去!
“我不打擾您了,我先去上班!”
她像個兔子一樣,又急又快地逃出小餐廳,就連最後揮舞的拜拜手勢都有些走形。
生怕走慢一步,還要扣好感度!
霍司慎抿脣,望着她逃走的背影,緩緩垂下了眼眸。
如他所願。
她像是小貓被恐嚇到,驚退地遠遠的!
多一秒都不再停留。
再看向面前的餐盤,霍司慎黑眸一沉,俊容上陰雲密佈。
他竟是胃口全無了!
下次跟大佬說話,要更小心了。
顧師師拍着自己的小心臟,總結經驗地走出了別墅。
此刻,炙熱的陽光已經冒了頭。
她撐起遮陽傘,沿着林蔭小道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滿頭大汗地趕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車。
因爲霍司慎喜靜,別墅區的位置十分偏遠。
如果不是駕車,交通都非常不便。
而顯然,顧師師還沒有得到與豪門未婚妻匹配的待遇,出入只能靠自己。
靠兩條腿趕到市中心,又換了擠死人的地鐵,顧師師趕到工作商場時,已經將近第一節課的開始時間了。
“師師!”
上電梯前,她就被一個清脆的聲音叫住。
回頭,就見一個戴着黑框眼鏡、扎着可愛丸子頭的女孩,穿着條宅系的闊腿大口袋揹帶褲,正歡樂地朝她招手。
“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這就是原身的同事凌小美,也是美校剛畢業的。
原身辦訂婚儀式,請的都是病假。
自己被富豪認領回去、又要結婚的事情,都隱瞞了。
“嗯……”
顧師師尷尬地眨了眨眼。
她有身體記憶,知道原身的隱瞞,不是因爲低調。而是她一直對霍文誠存在幻想,內心不想承認與霍司慎的婚約。
而被顧家找回,她也想在得到顧家認可後,纔在同事面前狠狠炫耀一番,所以暫時保密。
凌小美勾着她的胳膊,走進電梯,轉頭卻看見了她臉上明晃晃的黑眼圈。
“但你臉色好像還是不太好,沒什麼精神啊……咦?”
她說到一半,卻驀地上前。
黑框眼鏡後丹鳳眼,犀利地來回打量着顧師師的小臉。
“師師,你今天用的是什麼牌子的粉底?這裸妝效果有點好啊,沒有一點粉質感,看着好剔透啊!”
“如果再多蓋一點遮瑕,把黑眼圈遮住,那就無敵了。”
凌小美的個子,比顧師師還要矮幾分。
往前湊近,沒一會鼻尖就幾乎貼到她的脖頸旁。
“嗯?你今天還噴香水了嗎?”
凌小美瞪眼,用力在空中嗅了嗅。
“額……差不多吧。”
顧師師的小臉有些紅。
這是系統贈送的,十公分以內,就會被聞到的玫瑰體香。
平時人與人相處的正常距離,在五十公分到一米左右,理論上是不會被察覺的。
但凌小美現在,顯然湊得有點近。
“叮――”
電梯門應聲打開,顧師師趁機逃出去,但卻很快被凌小美並肩趕上。
她被火熱的八卦目光,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師師,你是不是戀愛了?”
凌小美瞪眼。
“渾身,都散發着戀愛的可口氣息啊……”
可口?
顧師師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而她們說話間,已然到了畫室門口。
“呵,師師明明是渾身都超a貨的青春氣息吧!?”
猛地,一道充滿嘲諷的刻薄女聲就響了起來,打斷了她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