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火線帶的士兵擁有覆蓋全島的紅外線偵測,不管狄聰與由美隱藏得如何隱蔽,終有被發現的時候,除了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還有裝甲車與武裝直升機,颱風已經離去,天sè已經大亮,天時地利沒一樣在玩家這邊,幸運之神已經告別了他們。
藏身樹洞的狄聰和由美聽到遠處隆隆的裝甲車開動聲,士兵此起彼伏的示jǐng聲,偶爾夾雜他們的火力偵測時的槍聲,絕望籠罩上心頭。
“怎麼辦?”不管狄聰腦子如何轉動,都找不到好辦法。儘管看不到,但能想象包圍圈正向這邊緩慢合攏。
“狄先生,你注意到了嗎?我們還有兩個人。”由美向他舉起兩個翻譯器。
“你想說什麼?”狄聰意識到不妙。
“我們倆只能活下去一個不是嗎?”
狄聰下意識地舉起槍口,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你不是這種人。”
“如你所說,我寧死也不會出賣自己的戰友。”由美把槍交出來,“用我來過關吧,你可以活下去。”
狄聰搖頭:“你真偉大,但如我所說,災難當中,應該讓婦孺先走,如果一定要交出一個人的話,讓我來吧。”
“不!”由美道:“我有我的理由,我問過易志明,原來,我們真的侵略過你們的國家。”
“同你又有什麼關係?”
“也許我可以幫我的民族償還一點債務。”她露出個悽美的笑容。
狄聰怒道:“這當口不用去想民族國家,我們應該想想怎麼一起逃出去。”
“我們都知道這不可能。也許,說是爲了我的國家太過偉大,但不管如何,你比我更值得活下去,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在頭兩場就不知怎麼樣了。”
“這不是理由。”
“不管是不是,我已經決定了。”她伸手去拿翻譯器。
“由美!”狄聰按住她的手:“不要放棄,天無絕人之路。”
“我不是放棄,我只是把機會留給更有希望的人。你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你可以比我在這遊戲中走得更遠。”
“我不會屈服,讓我們試試……”
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再說了,猶豫下去他們很快會找到我們。我們可以決一死戰,但機會太小了,不值得冒這個險。”她長嘆一聲:“你說是對,少數派想看我們互相殘殺,但我們證明人xìng沒有喪失,我們都在謙讓,把生的機會留給對方,即使在這樣的遊戲,我們的人xìng還是有光輝的。能在初次參加遊戲走到這一步,我感覺真的很高興了……”
“不!”狄聰還想勸阻,忽然他身體一振:“等下,你是初次參加遊戲?”
“是的。”她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先前那麼說是不是想你們把我當個菜鳥,虛榮心作崇。”
“你不知道新人福利?”
“什麼?”
“新人有參加復活賽的機會啊。”
由美眼光大亮。
由於遊戲接近尾聲,在北方終點安全屋,迎接過狄聰的工作人員已重新出現,蕾卡也不知幾時抵達了。這時,中心收到了玩家信號:“我們願意交出一名玩家,換取過關。”
“終於……”蕾卡微微嘆息:“還是走到這一步。”
蕾卡身後的屏幕亮起,主持人身影出現,“看來該結束了。”
“有意外的地方嗎?”
“的確,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遊戲中人xìng居然沒有完全泯滅。蕾卡,你的眼光不錯,狄聰這名玩家的確有很強的感染力。”
蕾卡露出笑容:“所以,下一場會更jīng彩。”
所有士兵已退到安全屋附近,直升機與裝甲車也嚴陣以待,蕾卡來到屋外,遠遠看到狄聰與由美高舉雙手過來。
“蕾卡小姐。”狄聰遠遠叫道:“新人福利在本場遊戲依然有效對嗎?”
“是的。”
狄聰長長地鬆口氣:“你不用死了。”
蕾卡道:“我沒猜錯的話,由美小姐充當最後交出的人質,對嗎?”
“是的。”由美上前一步。
“恭喜你們過關。”
幾名士兵上前,但他們只是解除了兩人的武裝,隨後退卻,狄聰與由美進入了安全屋。
“由美小姐,既然你打算啓用新人條例,就意味着你要參加下一場復活賽,你確認嗎?”
“完全確認。”由美用力點頭。
“那麼,根據遊戲規則,狄聰先生是最後的獲勝者,不過你的獎勵已經預付了。另外,由美小姐雖然活着,但根據規則其實你已是失敗者,所以也沒有獎勵。”
由美滿不在乎地一笑。
“但我這有個消息,也許能令你們比獲得獎勵更高興。”蕾卡道:“狄聰先生將參加下一場比賽,由美小姐也要參加復活賽,巧合的是,這兩場剛好在同一場舉行,而且是兩人小組賽。”
狄聰驚道:“你的意思……”
蕾卡微笑道:“你和由美小姐在賽事中結下戰友之情,我想你會樂意和她一組。”
不等狄聰說話,由美髮出一聲歡呼:“我們不用在復活賽中自相殘殺了?”
蕾卡微笑點頭。
甘美高興得抱住狄聰用力親了他一下:“實在太好了。”
狄聰道:“只可惜比賽中其他新人,我應該早點想到這個的。”
“不必自責,你的表現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想。”蕾卡向他豎起大拇指:“如我所說,你是個很有潛質的玩家。”她拿出兩個盒子:“兩位也不至於一無所獲,畢竟辛苦了近三個月,本中心決定贈送一點紀念品。”
打開盒子,裏面是最初給玩家的手槍。
“你們賦予了它新的含義,它不再僅僅代表死亡,也有團結、奮進和仁愛的意義所在。”
狄聰與由美拿着手槍,回想這兩個月的生涯,一時都心頭百味陳雜,感慨萬千。
“再次恭喜兩位,本來我們預計遊戲在三個月,但現在只有兩個月零十天就完成了,所以,屬於你們的下一場遊戲將在二十天後,也就是下月月初舉行。兩位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
狄聰問:“我們承諾過幫助玩家易志明的父親,請把他的資料告訴我們嗎?”
“對不起,我們不能透露其他玩家資料,不過你們放心,他的報酬我們已提前預付,由於他本人死亡,我們將不再追討。如果你們還有什麼想轉交的,可以同我聯繫由我轉交。”
“還是不了。”由美勸狄聰道:“如果我們接觸這位父親,也許更可能的是隻會讓他想起喪子之痛。”
狄聰沉痛地點點頭。
蕾卡打個請的手勢,外面降下兩架運輸機,兩人上了飛機準備回家。
“留個地址給我。”由美對狄聰道:“我一定會去找你。”
“歡迎你來作客。”狄聰把住址寫在她掌心。
由美緊緊握着手掌,忽然上前柔柔地在他脣上吻了一下:“同你合作很愉快,這是我對你信任的回報——我的初吻。”
她臉上飛上一抹紅霞,轉身上了飛機,狄聰向她遙遙招手道別。
“她喜歡你呢。”蕾卡似笑非笑:“共過患難的人容易產生感情,狄先生,有沒有想過同她來場異國之戀?”
狄聰苦笑:“活過下一場再說吧。”
“說到下一場……”蕾卡一幅yù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
“沒什麼。”蕾卡搖頭:“我只是在想你真的沒考慮過行使用新人代替你的福利?”
“不了。”狄聰露出自信的笑容:“我突然發現,即使在這樣殘酷的遊戲中,我也能改變些事情。”
“我提醒您一句,下一場是小組對抗賽。能和有交情的由美同組固然是你的幸運,但萬一碰到一個你更不想對抗的人怎麼辦?”
“我雖然希望玩家間能有合作jīng神,但我也想活下去,我不是濫好人,也從沒想過拯救所有人,我只是盡我所能,讓這遊戲不至於太過黑暗。所以,我也能做到心狠。”
“你誤會了,我不是這意思……”
“那是什麼?”
蕾卡苦笑了一下:“也許我杞人憂天吧。”
狄聰也不多問,道:“有機會歡迎再次光臨我的酒吧。”
蕾卡打個致謝的手勢,目送狄聰上了飛機。
在高空中,俯收下方的小島,狄聰有種作夢般的感覺,也許每場遊戲都是個夢,但這一迴夢境多了些光明的意味,其實在最後關頭,他想過由美會不會調轉槍口對準他,以求自己能過關,甚至有戒備之心,但很幸運的看到,她選擇了謙讓。
他不想過多地去思考“如果……又怎麼樣……”這種問題。因爲他心中早有打算,不管由美最後做什麼選擇,他都會堅持自己的信念。
“我絕不會泯滅自己的人xìng。”望着漸去漸遠的大海,他仰望前面,那裏正有一輪太陽昇起,像一個金黃的胚胎,掙扎着,越拉越長,最後跳到空中,驟然發出萬道金光。
狄聰不知道,在他離開小島後不久,蕾卡打開視頻通訊,“閔柔小姐,你已經觀看了比賽的全過程,依然決定參賽嗎?”
“你如果真的參加下一場,而狄先生沒答應退出,你會在下一場成爲他的對手。你看了,他已經和由美小姐一組了。”
“我有辦法讓他同意我替代他。”
蕾卡沉默了一會,問:“我問個私人問題,你這麼做僅僅只是因爲不想他再爲你繼續冒險嗎?”
“不全是,還一個原因,是因爲我喜歡這樣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