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遍地纏枝水藍狀花斜襟長襖的賈敏哄着抱在懷裏的全哥兒。小傢伙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慢慢的閉上眼睛睡着了,粉嫩的小嘴吐着奶泡泡。看着虎頭虎腦,比剛出生時圓潤不少的兒子,賈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輕輕的把全哥兒放在搖籃裏,拉過大紅錦被蓋好。
早在下面等了半晌的何昆家的看見賈敏終於忙完了,趕緊上前回道:“太太,這是府裏擬出來的放出去的丫頭的名單,請太太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增改的。”說着把手上擬好的單子遞了過來。
賈敏接過單子放到了一邊,問道:“既然擬定了放出去的人選,那麼新進來的人可選好了?”這單子上的人名都是仔細斟酌過的,賈敏就算有什麼刪減改動,也不過是一兩人的問題,無關緊要。倒是接替放出去的人選和新進來的要仔細。
何昆家的趕忙回道:“這接替的人都是按照往常的舊例從下面裏選的。只是這新進的人有點麻煩,府裏的家生子有些還沒到進府的年齡,所以缺了些人,我正想討太太示下,是不是從人牙子手中買些進來。”
“那就從幾個可靠的人牙子,買些人進來就是。”賈敏想了想又補充道:“回頭和人牙子說的時候,讓她們幫着留意着,挑幾個好廚娘。要能作魯菜、粵菜或者其它菜系的,不要本地的。”
自從穿過來,賈敏爲了安全一直使用小廚房,從來不曾在大竈上喫飯。不過她在防備後院的女人的同時也沒忘記和與環境衛生作戰。廚房寬敞明亮透風是最基本的要求。廚房裏使用的肉案、面案、生案和熟案必須分開,隔開。每日用完的餐具洗乾淨之後,不需要用抹布擦乾,需用開水煮過消毒,然後倒扣在有孔的篾製品中,讓殘餘的水順着縫隙流出去,餐具自然風乾。廚房必須保持乾燥整潔,不得有水跡污垢殘留,每隔三五天,廚房需用濃醋燻蒸一遍。每隔十天需要用濃鹼水將地面和所有的檯面擦洗一遍。廚房裏使用的食材必須保證新鮮,不得留存隔夜的食物。採買上嚴格把關,杜絕浪費,等等一系列措施。
小廚房裏的人對賈敏的要求剛開始很不習慣,甚至認爲有些措施根本是多此一舉,沒事找事幹。賈敏無法像衆人解釋細菌的問題,只是將底下抱怨最嚴重的幾個人攆了出去。殺雞儆猴之後,剩下的人乖乖的按照賈敏的吩咐去做,日子一長也就成了例,習慣了。
這個時代大戶人家廚房做菜,因爲講究富貴,不免有些油膩,魚肉多了,蔬菜少了,而且用的大都是動物油,只有喫齋的時候才用植物油。賈敏藉口孕期想喫清淡的,受不了動物油的味道,全都改成了植物油,小廚房這邊就按照賈敏的口味一點一點的改了過來。有了肚子裏的包子做藉口,賈敏的這些舉動倒也沒怎麼惹人注目,也沒惹人懷疑。
只是終日裏喫着淮揚菜,儘管廚房變着花樣作,對於早已經喫遍各地風味的賈敏來說還是有些膩了,想換換口味,雖然府裏的廚娘也會做幾道外地菜,但是終究脫不了淮揚菜的口味,因此賈敏想着請幾個專精外地菜的廚娘。不僅是爲了滿足她的口腹之慾,還是爲黛玉和全哥兒的將來考慮。林海總不會拘於一時一地做官,總有調任的時候,到底外地,飲食不習慣可是一件大事。
全哥還好些,縱使在外不習慣,家裏還有廚子。可是黛玉長大之後出嫁,若是夫家的飯菜不合口味,豈不是一件難事。就像原主一樣,嫁入林家,不習慣林家飲食一樣。若是再像原主一樣嬌貴,因爲飲食不調而生病,使本就不結實的身子更加虛弱,從而生育上有礙,豈不糟糕。再說,將來若是黛玉還要去賈府,進京都,賈府日常喫食顯然不是南方口味,本就脾胃嬌弱的黛玉未必能夠習慣。所以賈敏想着家中的喫食多樣化,各地菜系都有,滿足口腹之慾的同時爲將來做準備,未雨綢繆,以防萬一。
面對賈敏的要求,何昆家的明顯一怔,旋即反應過來,答應着退了出去。賈敏拿起放在一邊的名單正要看,外面就傳來黛玉的聲音。“母親,我來來看弟弟來了。”伴隨着聲音,一身紅衣紅褲的黛玉搖搖擺擺的從外面進來,後面跟着王嬤嬤、古媽媽和醉音。
黛玉一進來就直奔搖籃,巴着搖籃邊看着全哥兒正在睡覺,立刻失望的撅着小嘴,說:“母親,怎麼弟弟總是在睡覺呀!”每次黛玉來看全哥,十次有九次在睡覺,所以讓期待着和弟弟玩的黛玉很是失望。
賈敏笑着給黛玉解釋:“弟弟還小呢,等他在大點就好了。你像他這麼大的時候,也是整天喫了睡,睡了喫,像小豬一樣。” 黛玉雖然年紀小,已經能分辨美醜了,因此聽賈敏說她像豬,頓時惱了,拉着賈敏的衣襟撒嬌。
正和黛玉笑鬧着,二門小廝們回報:“太太,侄少爺進來了。”賈敏忙讓黛玉鬆開扯着衣襟的手,整整衣裳,坐好。黛玉年紀小,不需要避諱,醉音抱着她在一邊坐下。就聽見外面一路靴子腳響,進來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臉龐俊俏,眉眼多情,美服華冠。
賈璉進房先給賈敏請過安,然後在西首下面落座。開口:“侄兒到揚州這幾日看姑媽這裏無事,一切都好,回去告訴老太太和太太們,她們也心安了。侄兒今日辭了姑母,拜別姑父,打算明日坐船回家。”揚州雖好,可是這裏終究不是自己的地頭,而且也沒有玩伴。服侍的丫頭和小廝,一個個言談舉止正經無比,縱使有那相貌姣好的,也都裹的嚴嚴實實的,不露一點風情,無味的很。況且行事亦要多加顧忌,所以賈璉按捺着性子住了幾日,實在忍受不了,決定告辭離開。
賈璉奉命來探望生子的賈敏,已經來了好幾天。賈敏和賈璉是自賈璉落地長成之後第一次見面,本來彼此就沒什麼感情。何況賈璉是外男,不好在內院多停留,賈敏又是個“冒牌貨”,所以姑侄之間並不怎麼親密。賈璉來的這幾天除了每日的早晨到賈敏這裏問候一下,在府裏也呆不住,大部分時間都在外跑。
雖然早已經猜到賈璉會呆不住,但是賈敏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走,不過還是按照常情挽留着。“可是這府裏服侍的不好,不盡心,還是玩的不暢意,還是哪裏怠慢了……怎麼纔來幾日就要回去。銀錢方面,我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到賬房任意支取就是。揚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豈是這麼幾日就能玩遍的。……”
說道後來,賈敏作恍然大悟狀,道:“倒是我疏忽了,你剛到揚州,哪裏會知道什麼好玩的地方,就算出去也是瞎逛,根本找不到地,自然覺得無聊。回頭我就給你派個小廝,讓他領着你四處遊玩,這樣你再玩幾天,也好多住幾日。姑姑和你的表妹也藉機和你多親近親近,日後再見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
就算不用人領,揚州該玩該去的地方,賈璉都去了,就連那不該去的地方他也去了。有人領路,他反而多有顧忌,行事不能恣意。其實按照賈璉的本心,銀錢無憂,自然想在這富貴溫柔之鄉玩個痛快再走。只是他出來的時候從家裏帶過來的銀錢,只能支撐在這一擲千金的“銷金窟”裏兩三夜的花銷。
儘管賈敏說他可以到林家賬房上支錢,但是賈璉不敢拿着林家的錢到這風月場合裏花。首先賈璉剛來揚州拜見林海的時候,曾經被林海訓誡一番。儘管林海的話賈璉左耳聽,右耳出,根本沒聽進去,但是他還是從姑父的話中猜出了他絕對是不喜賈璉涉足風月場合的。賈璉腳踩林海的地界,自然不好恣意妄爲。
再者青樓楚館這些場合花費巨大,雖然賈敏說賈璉可以在賬房任意支取,不過如果他從林家賬房支取的數額過大,在賈敏面前不好搪塞,只怕會引起她的懷疑。賈璉的直覺認爲,他的這位姑母也不會喜歡他出入那樣的場合,再說若是被賈敏知道,寫信像賈赦告狀,貪花好色不算毛病,可是丟人丟到揚州來了,賈赦自然饒不過賈璉,一頓申斥是免不了的,沒準還能挨板子。
賈璉自然不想找這個不自在,所以在揚州的日子乖巧無比,一日三餐皆在府裏,晚間也不出去,日落而眠。不過這樣“枯燥乏味”的生活對早已習慣豐富的夜生活,紅袖相伴的賈璉來說過幾天就已經厭煩了。所以儘管賈敏出言一再挽留,賈璉也不肯留下,支支吾吾不肯答應,只說回去,家裏還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不能再留。
賈敏看賈璉堅決辭去,也不再挽留,給臨波使了個眼色。臨波把妝臺上賈敏的首飾盒捧了過來,放在賈敏手邊。賈敏道:“璉兒,我在家的時候和你母親很要好,她過世我很傷心。如今你也出了孝,該議親了,是大人了。珠兒比你大了幾個月,如今已經進學讀書,你可想好今後要做什麼了嗎?”和賈璉爲數不多的交談中,賈敏可以感覺的到,他對過世的母親還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因此從他母親韓氏這邊做切入口,拉近兩方距離。
對於日後會如何,賈璉從來沒想過。他覺得也沒什麼好想的,娶妻,生子……將來襲爵……一輩子也就過去了。而且府裏也沒有人問過他對將來的打算,包括他的父親都沒有。或許大家也都和他的想法一樣,認爲他這輩子就這樣了。如今被賈敏這麼一問,賈璉一下子被問住了。
賈璉紅着臉,吭哧了半天說:“侄兒從來沒想過。我讀書不成,又不喜習武,官職上是沒指望的。我們這樣的人家又不可能拋頭露面去做那商賈之事,因此只能給父親和叔父跑跑腿罷了。”就算想了有什麼用,他文不成武不就,不能走仕途,爲農,爲工,行商都不是他這個身份能做的。那隻能在家待著,幫着料理些外面的事物。
賈敏道:“這話好笑。你父親也閒在家中,你二叔先養着一大批清客,再不濟,下面還有管家和僕役呢,哪裏用得着你。你將來雖是要襲爵的,可是那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後了。難不成這些年你還真的在家打雜不成?那也不像個爺該做的事!”
隨着賈敏的言語,賈璉的臉越發的紅了,眼中了帶着幾分羞惱。賈敏對賈璉的尷尬視而不見,繼續道:“雖說商賈低賤,可是你看看哪家哪府下面沒有幾個鋪子,若是真靠着莊子和家裏爺的俸祿過日子,應付人情往來,哪裏能夠!只不過這些鋪子都掛在府裏僕役的名字罷了。我看你在世事上倒也有幾分機變,言談也明白,倒不如躲在後面,做些經營之事。如此一來,既不用拋頭露面,又能賺些私房錢,而且將來你襲了爵,掌了家,懂得其中內情,不至於被下面的人矇騙過去。免得被人謀算了過去,你還當那人是爲了你好。況且你如今這麼大了,出門在外少不了交際應酬,單靠那點月錢夠幹什麼的?想必你也不好意思伸手向你父親和老太太要錢不是!”就算伸手要錢,要來要不來還是兩說着呢。
賈璉蠕動了幾下嘴脣,猶豫半晌才說道:“姑母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可是這世上做什麼事都需要錢。我每月那幾兩月錢,不等月底就花光了,哪裏有那個閒錢開鋪子。再說空口白牙的向別人借這麼一大筆錢,侄兒還沒有這麼深的交情的人。”將他的真實情況暴露在賈敏面前,賈璉覺得有些難堪,不過既然賈敏這麼說,沒準她給他出本錢,所以賈璉抱着這樣的想法也就顧不得其他了。
賈璉承認賈敏說的在理,他心中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是說到底手中無錢,什麼都幹不成。再說他交往的那些,都是些酒肉朋友,借個百八十兩還勉強可以,再多可就借不出來了。那百八十兩在小門小戶的眼中足可以挑起一間商鋪。但是對賈璉來說,還不夠和伴當們在一起的一頓酒錢,能幹什麼。
對上賈璉充滿期待的目光,賈敏猜出他打的主意,笑道:“雖然賈家和你外祖母家因爲你母親的死鬧得不可開交,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你母親嫁進來時的嫁妝韓家並沒有收回去。你身爲你母親唯一的骨血,本就該你繼承。你如今也大了,是把你母親的東西接過來打理了,免得被下面的人貪墨了去。”雖然不能拿錢出來給他,可是也指給他一條康明大路。
賈璉愣了,直直的問道:“我母親還有陪嫁留在府裏?”賈璉的眼睛亮了,面對着這麼一大筆錢,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賈敏看了賈璉一眼,心知魚上了鉤,講述往事進一步吊着賈璉。於是慢慢的說道:“當年韓家和賈家因爲什麼鬧得生分,那時你年紀雖小,我想也是該懂事的年紀了,也應該知道一點兒。當時兩家鬧得這麼崩,自此之後徹底斷絕了往來。本來韓家是想把你母親的嫁妝帶走的,把你也一併帶走。那姨娘氣死你的母親,讓你在那姨娘眼皮子底下生活,韓家怎麼能放心。是老太太當着韓家的人保證,才留下你。韓家也因此並沒有帶走你母親的嫁妝,指名道姓的把東西留給了你。只等你成人之後接管。難道你不知道嗎?”妻子的陪嫁丈夫是無權變賣和插手的,亦不屬於公中財產,由她的子女直接繼承。
賈璉搖搖頭,說:“對於父親和母親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二,可是後面的這些事情我一無所知。自從母親過世,外祖父家上門大鬧之後,自此家裏上下都不許再提韓家一個字,這是老太太親自下的命令。府裏爲這還打發了不少人,我房裏有兩個丫頭就是因爲提到了外祖母家,被攆了出去。後來母親陪嫁過來的家人不知道犯了什麼事情也全都被打發了出去。而家裏又不和外祖母家來往,若不是姑母說起,我根本不知道。”
賈赦寵妾滅妻,氣死當家太太,最後被妻子的孃家打上門來,最後還讓賈母出面收拾這事實在是不好聽。做父母的竭力想在兒女面前,表現好的一面。韓氏不會把賈赦的惡行說給賈璉聽,加上賈璉那個時候年紀小,對這些又不留心,所以雖然知道父親的姨娘不好,但是未必知道事情的全部。韓家上門之後,賈母爲了府裏的臉面,自然不能讓下面的人議論,知情的爲此或攆或發賣,免得家醜外揚。但是連賈韓氏的陪嫁家人都被打發了出去,想來賈母雖然怨恨兒子的不提氣,但是更多的是怪罪到了韓家身上,惱怒韓家“打上門”的行爲,從而不想讓賈璉和韓家有什麼聯繫。
賈敏不是原主,心向着賈家,幫着賈家一同向賈璉隱瞞。對於未來,賈敏不知道會不會因爲她的到來而改變,若是命運的軌道從她到來之際已經走向另一個岔路,自然好。否則,黛玉還不得不進京,入住賈府的話,那麼她盡其所能在死亡到來之前,安排好一切,使黛玉不至於落得一個淚盡而亡的命運。向賈璉示好,告之他母親陪嫁的存在是其中的一步。縱然最後用不上,也比臨渴掘井強。何況也不費賈敏什麼,只不過多說兩句話的事情。
賈璉這個人,當初讀書的時候雖然不屑他的風流浪蕩,貪花好色,可是在榮國府玉字輩的兄弟中,他雖然不能入仕,可是還是有一定才幹的。而且他爲人還是有一定底線的,相對賈府他人的心狠手辣,要公正善良些。賈敏賣賈璉一個好,希望將來真要到了黛玉進府的時候,他能夠稍稍照拂一下黛玉。若是將來賈璉將之拋之腦後,也就算了。反正賈敏撒網的時候不過是抱着萬分之一的心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爲了那微乎其微的幾率,賈敏也要結這個“善緣”。
賈敏道:“你已經到了理事的年紀,接管過你母親的嫁妝,若是手下沒有稱心的人,哪怕租出去喫租子一年的收入也少不了。當年你母親嫁進來可是足足九十六抬嫁妝,滿滿當當的。而是你母親也是個能幹的,那些嫁妝在她手中還不知道翻騰了多少呢。若是回去找不到嫁妝單子,你大可以到韓家去討要,無需顧忌什麼。”
賈赦從來不曾向賈璉提及過韓氏的嫁妝,只怕昧下了,賈璉要想從賈赦手中拿到他母親的嫁妝,少不得要借住韓家的力量。爲了怕賈璉不明白其中之意,賈敏又道:“這話不該我說有些不恰當。這大戶人家裏有妾的不知道有多少,沒有的反而是件罕事。可是韓家爲什麼這麼鬧,實在是你父親行事太過分了。不過韓家世代書香,是明理的,並沒有把你父親的過錯怪罪到你的頭上。相反他們還是很疼愛你的。雖說這麼些年未曾上門探望你,實在是當初兩家鬧得太僵。本來當時的情況,韓家直接把你母親的嫁妝帶走,不留給你也沒人說什麼。可是他們卻把東西留了下來,爲的就是繼母進門,姨娘得寵,讓你這個無母的孩子有個產業傍身。況且不管當年韓家和賈家誰對誰錯,你是你母親留下來的唯一骨血,你上門,韓家絕沒有把你轟出來的道理。”
話說的這麼直白了,賈璉要是再不明白,可真就是傻瓜了。天降一筆橫財,賈璉忙點頭道:“姑姑說的我都明白了,回去我就將母親的嫁妝拿過來。”這些是他該得的,他自然要要回來。
何況賈赦貪了那錢也不幹正事,附庸風雅,採買女子,喫喝嫖賭……賈璉雖然不是個好的,可是對賈赦的行爲也有些看不過眼,不過礙於一個“孝”字,不好說罷了。以前他不知道,賈赦這麼胡花亂花的錢中可能花的是他的一份,如今知道了,自然不情願。至於父子關係會不會因此而變壞,賈璉並不在意,本來賈赦和賈璉的父子關係就一般,賈璉對賈赦的情分還沒有賈政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