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上的膳來,曹坤和常潤這才發現,這是貨真價實的用膳,連酒都沒上,就喫沉默地用餐,你也不用小心謹慎地看公主臉色行事,時刻留意她是不是要跟你說些什麼,只要注意不要把湯汁灑在衣襟上就可以了。
這午膳,很詭異,當然是指氣氛,曹坤偷眼看彭主司和對他們始終和顏悅色,卻隱約自有一股子矜持態度,讓人無法心生親近之意的廖長志,他們倒是真的很認真地在用膳,是真的在喫,雖然姿態很優雅,很端莊,可確確實實實實在在在嚼咽喝,讓曹坤和常潤大開眼界。
曹坤很快放開手腳,毫不客氣地該喫喫該喝喝,常潤卻始終小心翼翼地把握一個度,進步過分生分,也不顯得自來熟一般。
然後曹坤發現,公主也不像傳說中的那般,端着架子,一道菜喫三口,袖着手只管張嘴就是。她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卻露着疲倦之意,靠坐在矮榻上,雖然有小丫鬟幫着夾菜,卻始終捧着一個甜白瓷小碗有一搭沒一搭的喝粥,看起來,跟家中挑食的小妹沒什麼區別。
用了午膳,也沒留他們說什麼話便散了。
這是什麼人吶,曹坤內心的小人滿面熱淚,虧得他來的時候擔心了一路,原來交代差事是正事,用膳根本就是順帶的,他實在懷疑,要是再提早半個時辰,是不是連用膳都免了?
血影一走就是三個月,穆蓉再見到他,心裏還有點愧疚,總是把難辦的事丟給他,而血影也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公主!到現在爲止,總計三十七支走商隊被扣,屬下按照公主給的名單把人放回去,其餘的人全部交給大管事了!”
血影還是那樣言簡意賅把他三個月的工作用兩句話給彙報完了,便沉默地矗立着等穆蓉的吩咐。
大管事手上那三千修路的曠工,大部分就是扣留的走商隊,三號工礦處於深山中,有一段艱難的山路,需要鑿山才能前行,穆蓉把龐將軍扔過去,帶着一千護衛狠狠操練這批挖她牆角的走商之人。
血影沉默地還了那醜陋的魚形令符,等候示下。
穆蓉笑道:“回來就好,最近也沒什麼要你出面的事,好生歇息一陣子再說!”
血影低聲說:“那支神祕的護衛屬下實在不放心,公主能不能告知屬下那羣人的身份?”
穆蓉把玩着手裏的令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血影又道:“公主,那羣人個個武藝高強,這樣兩千人能抵上一萬涼州軍,如果不是我們這一波的,最起碼要弄清來歷!只要公主允許,屬下一個月時間必定能查明他們的身份!”
穆蓉垂下眼瞼,淡淡地問道:“有那麼強的戰力?”
血影嚴肅地說:“公主要相信屬下的眼光!”
密衛,人數不詳,但絕對不止兩千數,兩千數的密衛能抵得上一萬幽州軍,如果這密衛有那麼大幾千,事情就嚴重了。穆蓉不是沒想過處置密衛,可怎麼處置卻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想了半天,穆蓉只好暫時擱置,“我會想辦法讓這支護衛幫本宮護送一批物資到永昌去,這一來一回也到秋收了,到時候再說吧!”
血影點點頭,道:“公主,屬下還是去安遠吧,龍口的那批人的訓練不能放鬆了,如果有一那麼一天,至少我們也有所準備!”
穆蓉無奈地說:“血影,你總該相信涼州軍的戰力,從軍中挑選的好手親自訓出來的護衛,如果連一股不知來歷的人都比不上,那我們也太無能些!你還是歇歇吧,省的素心一天到晚精神緊繃,生怕你不在我會出什麼事!”
血影面無表情地說:“影衛的職責如此,她本該就是要時刻打起精神來的,是公主對她太好了!”
穆蓉說不過他,只好同意他回安遠。
公主府的採買單子,每日辰時兩刻更新,只要有商證,都可以接。比如,某日採買黑色粗麻布,總計一萬批,限期半個月交付,其實是分成了百份的,一份百匹,你可以接一份,也可以接多份,更可以包圓,前提是限期之前必須交付。交付的地方,交到公主府的爲多,也有交至各郡縣府的。
三月初八這一日有些奇怪,申時初刻,半下午的時辰卻除了老長的一列新單子,讓圍在四周的商賈蜂擁而至上前查看。
這一看,霍,好傢伙,前所未有的一個大單,大車三千輛,下面便是各種尺寸的標價,比市價高出一倍有餘。無論新舊,只要能夠使用,全部都要,一輛便是一份。
“公主要這麼多車?”
“咱家就有一輛,哇,值十兩銀啊!”
“那你可以把你的送過去,以後再買,這可就白賺五兩銀啊!”
“可以這樣嗎?”
“趕緊回去伐木做車,晚了就被搶完了!”
“老兄,你是不是第一次接這採買單子?要先去登記,要不然纔是真的晚了!”
“多謝多謝,你怎麼不去?”
“小弟是做糧食生意的,剛剛來交貨,現在要趕緊去幽州票號存銀,你還是趕緊去排隊吧,你看看這一會功夫就這麼多人了!”
“多謝多謝!”
有人匆忙中斷談話,趕緊過去排在人羣的末尾。
“商證給我!要幾份?”
“官爺,小的要十份!”
“小的要五十份!”
“大通車行,你家專門做這個,厲害,這下子算着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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