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山道上,看着天空飄飄而下的潔白雪花,一葉幾人都有些愕然。
雪,對於南方而言就像是十年難遇般稀有。有的人甚至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雪。
“居然下雪了!好多年沒看過雪了。”一葉伸出手,輕觸着飄落的雪花。
“我還沒見過雪呢師父。”阿福笑着說道。
何香面對三人微微笑了笑,隨即低頭看着還在懷裏睡覺的小傢伙。
對於一葉倆人而言還只是很久沒見過雪與沒見過雪而已。何香呢,雪,對於她而言已經是不知多久遠的年代了。
每當一個人時,她也會想起自己的父母家人,只是她從來沒將心事說出來而已。換做任何一個人,無論是誰,如果他一覺醒來身邊的一切都已經消失的話,他都會一時接受不過來,也更適應不過來吧。
那一年,也是這個冬天,何香還陪着家人烤着火炭看外面飄飄的白雪。只是因爲一時貪玩跑到了院子外面去,爬上了樹梢,結果因爲樹滑,不慎從樹上落下,而她這一落下就再沒有醒來,直到千年後才從沉睡中甦醒!只是這甦醒後一切都已經時過境遷了!
那一種一無所有,一無所知的憂傷與落寞,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去理解的,所以一葉與阿福都無法理解。至於妖月?那根本就說不通。
“我很奇怪,爲什麼天會下雪的?”妖月怔怔看着天空問。雖然他不知看過了多少次雪,可是這爲什麼會下雪他還真不知道。
一葉轉臉看着他:“因爲下雪,所以下雪。”
話說完,一葉轉身就走了,踩着地面的雪花發出沙沙聲響。
妖月嘴角抽搐着,隨後這才白了一葉的背影一眼,表示對他的無語與鄙視。
阿福這時呵呵笑道:“雪,是因爲雲層中有雨,而氣候因爲太過寒冷,然後使水分冰凍而變成雪花。”
妖月可不蠢,聽完後就知道原因了。
阿福微笑着,漫步跟上了一葉的腳步。在經過何香身邊時還不經意的看了一眼何香的懷裏。
妖月也是一樣,每次看何香都會禁不住的去看她的懷裏,因爲他們都知道,那裏有着一個他們看不見的兇狠小鬼!
看着三人緩步走遠,何香輕輕的嘆了一聲後也跟上去了。
蔥鬱的山野已經覆蓋上了一層白霜,山道的一個山窩裏有着一片簡陋的房屋,有的因爲年久失修已經破敗不堪。
這是一個小山村,村頭還有着幾戶人家居住着,只看屋上的炊煙就知道了。
一葉撮了撮已經凍的有些發紅的雙手,哈着氣:“那裏還有人住,我們過去借宿一宿吧,否則這天氣也太冷了。”
何香三人自然是沒有異議的了,跟着一葉走向了小山村。
這個年代,還住在如此偏僻之地的一般都是窮人,因爲在外面賣不起房子,只能住在這荒野之地。就看那些已經無人居住的破敗房子就知道了,那些都已經是搬走的了。
村頭前的一間簡陋非常的房屋前,一個已經年近古稀的老婆婆駝着背正從小院子裏拿着幾根柴火正要進廚房去。
看着這麼一位蒼老的老婆婆,一葉不禁唏噓了一聲,隨即走了過去。
“老婆婆,我們從這裏路過,能不能在您這裏借宿一宿?”
一葉很有禮貌的喊住了要進廚房的老婆婆。
然而老婆婆聽是聽到他說話了,也轉過身來仔細打量他們四個了。可是她聽不懂一葉說的是什麼.....
老婆婆說着一些土話,嘰裏咕嚕的說了幾句,也不知她說的什麼,但是從她的眼神裏能看出來,她似乎挺高興的,因爲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來看過她了。
一葉愕然的聽完,轉頭迷茫的看着何香三人,看看他們中有沒有誰聽得懂的。
何香微微苦笑,她聽不懂。阿福也是一樣,對於老婆婆的語言根本就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你聽得懂嗎?”一葉看向妖月。他們三人中也只有妖月表情很淡定。
“你覺得我聽不聽得懂?”妖月反問。
一葉哎了一聲,轉臉對着老婆婆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勢比劃着想要借宿的意思。
這老婆婆似乎也是人老成精,單看一葉舉手指天就明白他說的是天上下雪太冷什麼的,看完一葉的比劃後就知道他們四人是要來借宿的了。
老婆婆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後就放下了柴火,然後熱情的招呼着一葉四人進屋去坐。
這所房子裏只有老婆婆一個人住,裏面沒有燈,雖然天還沒黑,但是因爲光線不足,與年久的原因,裏面黑麻麻的。
屋子裏的陳設很齊全,桌子椅子什麼都有。而且看樣子已經很有一些年頭了。不過有的傢俱卻還是很新的,也不知道這老婆婆是從外面買的,還是怎麼的。
老婆婆熱情的招呼了幾人一會兒後就去她的廚房忙活去了。
一葉四人隨意觀察了一下就將這屋子看了個遍。這裏的確只有老婆婆一個人住。
她的兒女呢?去哪了?爲什麼會丟下一個已經即將喪失行動能力的老人呆在這深山之中?
“阿福,你去弄點柴火來,或者問問老婆婆有沒有炭火可以取暖的。”一葉對阿福交待道。
阿福嗯了聲,起身出去了。沒一會兒後居然還真端着一個火盆進來了。
有了火盆,屋子裏的空氣頓時變得暖和了許多,四人圍坐在火盆前,看着眼前的炭火卻都不怎麼說話。
他們四人的性格都截然不同,但是卻都是少話的那種。妖月吧,人是跳脫了,話其實也挺多的,但是面對何香跟一葉,他是什麼話都沒有了。
一葉呢,平時就少話,除非教訓阿福的時候話就多了,其它時候也不怎麼說。何香跟阿福就更是少話了,一個平時冷冰冰的,一個就老實巴交的!四人都是那種沒有什麼共同語言的人。
“你們說,這老婆婆有沒有兒女?”一葉忽然開口說話,打破了沉寂。
然而話是問了,可卻沒人回答,何香三人只是抬眼看着他而已。
隨後還是何香說道:“據我看,應該有吧,否則這裏離外面這麼遠,這些個傢俱什麼的她從哪裏來的?按她這個年紀的身體,應該沒那麼多精力走出去纔對。”
一葉沉吟着,思考着何香這個回答,隨即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可是爲什麼她的兒女不把她接到外面去住?還留她一個孤寡老人在這裏,如此豈不是不孝?”
何香無奈輕笑着,說道:“這就得去問她的子女去了。”
“師父,這附近還有幾戶人家呢。”阿福在一旁提醒。
一葉:“我知道,我只是疑惑這老人的子女爲何丟下老人而已。”
“問問不就知道了?”妖月手拿着一根棍子撩着火炭說道。
“不能問。”何香說。
一葉點點頭:“問了只會讓老婆婆傷心吧,所以都別問。”
正在這時,老婆婆駝着揹走進來了,看她腿腳似乎還沒到走不動的地步。
老婆婆一進來就笑着說着,指着外面似乎是說什麼。
一葉幾人愣是沒有聽懂她的意思,只能是嗯嗯點頭什麼的了。
老婆婆說了好些話後就又回她的廚房去了,過了有半個多小時後竟然端進來了一鍋飯.....
看她提着那喫力勁兒,看來她是煮了好幾個人的飯了。
一葉連忙讓阿福去幫忙,隨後跟着老婆婆去廚房把她剛纔做的菜給端出來了。
飯,是粗米煮成的飯,菜,是青菜,沒有任何的一點肉,甚至連油都沒有幾滴。但是這頓飯一葉三人都喫的很香。何香沒有喫。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老婆婆很熱情,熱情的猶如在對待自己的子女一樣,滿是滄桑的臉上笑容一直都沒有停止過。
喫過了飯,五人圍坐在火盆旁,一葉就跟老婆婆倆個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雞同鴨講話,誰也聽不懂誰的。
坐了一會兒後,老婆婆忽然起身回了她那漆黑的房間裏,拿出了一盞油燈來,而她的右手還捏着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很新的照片。不知是剛拍不久的還是老婆婆收藏的太好了。
油燈把屋子照亮,外面的天色也已經昏暗下來了。老人拿着照片有些激動的笑着,看着照片說了一通話後就將照片遞給了一葉讓他看。
一葉接過,何香跟阿福都探過了腦袋看着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的是一個少年,年紀該在十八九歲左右,張的濃眉大眼的,不過卻還挺帥氣。
“這是您兒子嗎?”一葉看了一眼後問道。
老婆婆嘰裏咕嚕的點着頭,她是聽不懂一葉說的話,可是她明白一葉的意思。
老婆婆拿回了照片,開始對着一葉四人不停的說着,語氣中似有激動,也有懷念,而看她的眼神竟然還有着驕傲,爲自己的兒子驕傲。
對面的妖月一直沉默的看着,眼睛一直看着老婆婆,看她說話。
一葉有些哭笑的看了何香一眼,對聽不懂老婆婆的話感到很是無奈。
然而妖月此時卻是忽然說道:“她說,她兒子半年會回來一次的,可是今年到現在卻都沒有回來過,她很想她的兒子。”
一葉三人愕然,轉臉皺眉看着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