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開始往這邊側目,這一幕幕大家並不陌生,這些年來,打仗讓不少的家庭都失散了,常常有久別重逢的家人相擁而泣的。
看來又是一對苦命的孩子,賣菜的大嬸輕輕地嘆着,扯了扯袖子抹抹眼角的淚水。
男子不知所措地讓織妤緊緊的抱着,半點也動彈不得。雙手垂在身側,也不知道是應該拉開她還是環上她的腰。正猶豫不覺之際,旁邊衝過來一人,一把將織妤扯了過去,充滿敵意地怒視着他。
織妤手上一鬆,眼角還淌着淚珠,卻又笑了起來,“逸辰逸辰,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太好了!”
“姑娘認識我?”少年皺皺眉頭,像是努力地回憶什麼,終究挫敗的放棄了,單純的眼神好奇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
此話一出織妤與慕嶺均是一愣,其實從看到逸辰的那一眼時,常慕嶺也確認了他就是那個從前一直跟在織妤身邊的小子。
直覺地,他總覺的這個小子此時的出現會壞了他的好事,不想織妤跟他接觸的過多。更不想他們在大街上摟摟抱抱。
“我兩年前好像受過重傷,之前的事都模模糊糊記不太清楚了,這幾年來四處遊走,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想起自己的事,姑娘若是認識在下,還請姑娘爲在下一解疑惑。”逸辰客氣的對着兩人行了一個抱拳禮。
酒館裏,織妤與逸辰對立而坐,而常慕嶺則是坐在織妤的身邊一直死死的盯着逸辰。逸辰好像也慢慢習慣了這兩個人的目光,反而不是那麼的在意了。
“姑娘是說,我原本是府上的一名侍衛,因爲某次意外墜入山谷,就此失去下落?”織妤不願意逸辰再對自己的奴隸身份有所顧忌,也就省下了他爲遷虜一事來到赤帝流珠不說,只說後半段事。又因常慕嶺一直在身邊,有些兩人之間的私事不好言明,只得如此一說。
“那如此說來,我本應盡職守在姑娘身邊纔是,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在下隨意隨姑娘回常家。”
“太好了,當然嘍,逸辰,我居然能夠咸陽遇到你,說明老天爺待我還不算薄,逸辰,你現在一個人也無依無靠,不如就跟我一起回枳縣吧,嗯,這幾天我還要辦事,你也一直跟着我吧,對了,你住哪裏?”
逸辰搖搖頭,“我這一路走過來一邊做些閒散的活,一邊打聽自己的事,昨天剛到咸陽,還沒找到活,所以暫時就住在城邊的破廟裏。”
“哦,那你可以和表叔住一間。”織妤開心地說道。
“織妤!”一直插不上話的常慕嶺大吼了一聲,終於把兩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織妤,世上長得相似之人也不是沒有,你怎麼肯定他就一定是逸辰,這麼憑白無故的把他帶在身邊,你就不怕出點什麼事?你可別忘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織妤目瞪口呆地看着常慕,她這才發現,原來常慕嶺也有將事情放在首要的時候啊,還以爲他只顧着喫喝玩樂。
可是……“他明明就是潘逸辰啊。”
“你怎麼知道,如果他只是跟潘逸辰長的相似,卻是個騙子,聽你這麼一說就順水推舟地想要混進來呢?”常慕嶺說這話也不怕逸辰聽到,他就是看這個小子不爽,如果他是騙子的話應該知難而退,如果他是潘逸辰的話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小奴隸,他怕什麼。
“表叔,你怎麼這麼說,我……我就是知道!”剛剛那個懷抱如此熟悉如此溫暖,如同竹林裏他緊緊抱着她說他會保護她的時候一模一樣,雖然事隔了兩年,但這樣的感覺不會改變的。
慕嶺雖然很是不滿意,但沒有辦法,只好讓織妤將他留了下來。
織妤又問了逸辰一些這兩年來的事,又絮絮叨叨不厭其煩的講她在枳縣的事,只是礙着常慕嶺在旁邊有些事情省去沒有再說。
夜裏,常慕嶺極其不情願的與逸辰同睡一間房,將被子直接丟在角落裏便不管他了,逸辰也不介意,就地打起了鋪,剛剛鋪好卻見常慕嶺在一旁站着看着他。
“有事?”
“實話跟你講吧,潘逸辰,我不知道你是哪國人,但是是被秦王滅國後當成俘虜在幾年前遷虜到了常家的,也就是說,你在常家的身份決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侍衛,人若是聰明的話,趁着大家都以爲你死了,好歹也脫了奴籍,不管在哪裏找個活幹也能生存下去。何必自尋煩惱呢?”常慕嶺居高臨下地看着潘逸辰。
“多謝表少爺好心提醒,不過逸辰雖然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楚了,但還是記得從前讀過的聖賢書,既然姑娘如此看重在下,願意收留在下,那麼在下也不能辜負了姑孃的心意。”逸辰一如既往的平靜的聲音響起,讓常慕嶺恨地直咬牙。
“原來你們想見蒙將軍啊?”此時翔潤盤腿坐在墊子上,拿着杯子牛飲了一杯,又大大的吐了一口氣,感嘆道:“好久沒有喝過茶了,還是家鄉的味道好啊——來,再給我來一爵。”
看來翔淵有一件事是沒有說錯,離了家鄉久了的人,始終還是忘不掉家鄉的味道。看這翔潤一爵接一爵的喝着茶飲,一付很開懷的樣子,就好像他飲的是上好的瓊漿玉液。
“你們走了之後,我晚上便找了人幫我看了書信上的內容,想不到常夫人還有這樣的心思,願意出資興建長城?話說回來,翔淵那小子最終還是沒有娶到她,真是笨蛋,不過說如果我家有閨女也不會嫁給他那種不務正業的傢伙。一天到晚就想着他那個丹飾的雕刻。現如今天當然是丹藥更有價值嘍,這秦國上下誰不知道始皇帝熱衷於這東西,但凡這事都始皇帝沾上了關係,那就不用愁銷量了。不知道他腦子裏想的什麼,我看他一點也不像個商人。”翔潤毫不客氣的把翔淵說的一文不值。
終於等他說完後織妤才插的上嘴,“翔潤叔叔,你看我們的事……”
“哦,你就是常夫人的侄女啊,常夫人果然能幹,帶出來的人也同樣能幹,你小小年紀就翻山越嶺前來辦理這麼重要的事了。沒問題!不就是與蒙將軍見上一面嘛,主動送銀兩給帝國,當然沒有問題啦。這件事交給我來安排,你們就在這裏等我的消息好了!”翔潤拍拍自己的的胸口很有氣概的保證道。
“不過話說回來,常夫人她在想些什麼啊?這麼些年來她當真從來沒有想過嫁人?丫頭,你跟我說說,我看看我們家翔淵還有沒有機會。”
“清姨的私事我也沒有問過,這個……還真是不清楚了。不過我以前在翔淵叔叔那裏常常聽他提起你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織妤連忙把話題引開了。
“哦?他怎麼說我的?”翔潤果然聽到自己的事更來了興趣。
“他說,他有個二哥,可了不起了,一同征戰的士兵幾萬人,不知有多少人在六國的戰爭中獻出了自己的性命,而你居然能夠見到蒙大將軍,並且成爲他麾下的一員猛將,成爲了鐵甲騎兵中的一員,爲國立下漢馬功勞,爲章家光祖耀祖!”其實翔淵並沒有如此自豪的這樣說過,只不過簡單的提到了他家二哥在蒙將軍手下做事而已。
不過這些明顯的奉承話讓翔潤很受用,他哈哈大笑起來,笑的連手中的杯子都拿不穩了,撒出來一些也不自知。
“丫頭你可真有意思,哈哈哈!”一邊笑着一邊還用手抹了抹眼睛,竟是笑出了眼淚。“這話一聽就不是那小子說的出來的話,不過嘛,你會這麼說大概多少也知道一些我的事吧。逗得我挺開心的。”
唉……不知道章家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怎麼養出的這幾個兄弟一個個都如此沒個樣兒?
“好了,好了,丫頭你的事情我記心上了。一定找機會幫你們安排。”
翔潤說到做到,不到兩天便託人帶來了消息,讓他們準備好去將軍府上與蒙將軍直接見面。
織妤一路行來連眼睛都不敢往旁邊多看一眼,一走進蒙將軍府上便覺的一股威嚴的氣息。按洛清所言,蒙將軍是帝國第一戰將,在他面前的一言一行甚至一個眼神都要特別注意,不該多說的話一句也不能多說,在咸陽不比在枳縣,因心中惦記着事情的重要性,織妤也更加壓抑着自己的性子,顯得特別的沉默肅靜了。
婢女領着他們一直走到會客廳,對三人行了一個禮,“將軍吩咐了,請兩位客人先坐一會兒,將軍一會兒就到。”
“有勞姑娘了。”織妤還禮道。
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便見門外進來一人,雖然此時未着盔甲,只穿着件秦時傳統的玄色深衣,但其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陣陣所勢及此人的態度一看就讓人明白此人的身份。
織妤連忙起身行禮:“巴郡民女姬織妤見過蒙將軍。”
蒙恬定定的看着她,此前聽翔潤提起過此人但看到織妤時還是略有上些驚訝,這個姑娘看起來跟翎嬋年紀差不多,居然獨自出來做事,還一路從枳縣到了咸陽。
“坐下說吧。”
一邊說着一邊也盤腿坐到了案幾的另一邊,幾人坐定後,蒙恬再一次開口,雙眼直視着織妤,“我聽翔潤說你們專程從巴郡枳縣借蜀道而來?來咸陽想見我?”
“是的,相信翔潤叔叔也跟您提過我們所謂何事吧?小女子此次是代表枳縣丹礦場赤帝流珠前來。近日民間有所傳聞始皇帝欲修建長城?不知此消息是否爲真?”
“哦,想不到一個民間的丹礦場卻如此關心帝國大事,你此番前來難道就是爲了證實此消息是否爲真嗎?若爲真如何?若不爲真又當如何?”
“若爲真,身爲秦國的子民願爲國效力,雖然常家無法出男丁,但錢財方面願意助一臂之力,爲表示誠意,此次我帶了一些銀兩前來,如有需要,後續還將提供相應的資助。若不是,也當有幸能夠一見我帝國第一猛將,爲秦國統一,國家安定人民安居而勞苦功高的大將軍。”
“果然如此簡單?”蒙恬聲音一揚,雙目緊盯着織妤。目光中所透出來的威嚴死死的鎖住了她的眼睛。
到底是在戰場上廝殺過來的人,從來人們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再難有所隱瞞,膽子小一點的,連話也說不利索。更不要說在心裏想着的那些用來糊弄人的理由了。
“蒙將軍說笑了,赤帝流珠本是丹藥世家,生意人所圖的不就是這現世安穩嗎?國家安定了纔會有更多的人們將注意力轉到這上面來,我們所求的也就是能夠借這盛世讓更多的人們能夠生活的更好。只有當大家沒有了後顧之憂之後纔會關注到我們的丹藥,便何況我們也想藉此機會讓皇室貴族知道這世間有赤帝流珠的存在。”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織妤仍然落落大方的將理由說的清晰,本來也沒有打算有所隱瞞,身爲生意人,要說自己完全沒有利已的想法那更加引人懷疑。何況這也不是什麼不能示人之事。
“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紀談吐如此有禮。既如此,我也不瞞你,始皇帝確有此想法,並且已委託本將軍督辦此事,不日將會全國告示徵集壯丁。”蒙恬對織妤甚爲讚賞。身爲女子有如此的膽識確爲不易,若是男子倒也不失爲可以培養之人。
“既如此,逸辰。”織妤向常慕嶺遞了一個眼神,慕嶺將隨身所帶之包裹放在案幾之上,打開包裹,一些銀兩整齊的碼在盒子裏。
織妤指指銀兩脆生生道,“蒙將軍請點收,這次出門不便,只帶了一小部分銀兩作爲誠意,若是將軍同意,今後赤帝流珠便在咸陽租下一鋪,但凡我赤帝流珠丹藥丹砂所售出的得利之八成以月爲結,準時送到將軍府上,希望能夠爲帝國獻上我巴郡子民的一份心力。”
這些銀兩在臨出發前已被織妤從錢莊統一換成了銀元寶,此時碼在一起,相互映襯着閃閃發亮,雖然此時在白天,卻也讓人不敢直視。
說的是一小部分,實則織妤心裏再清楚不過了,這些是她們在不影響礦上運作而能夠拿的出來的全部可用的銀兩了。
“那我就替秦國的子民多謝了。”
“蒙將軍,還有一事,織妤此次來也也是爲礦上做事,還請將軍幫忙留下簽收的字據以便我回去交差。”織妤不卑不亢的要求着。
“這個自然,幾位請隨我去書房一趟”蒙恬微微一笑,作出一個請的動作。
織妤抬眼看了一眼慕嶺,又將目光掃到案幾之上的元寶之上。慕嶺點點頭,手腳麻利的將其收好,復又裝回包裹之中,順手提上。
見蒙將軍答應了她的要求,也算是不負清姨這所託,織妤這纔在心裏稍稍的鬆了一口氣,一路跟着蒙恬將軍,一邊四下裏打量了一番。
至從那天再次碰到逸辰後,織妤就執意將他帶在他們身邊了。
按翔潤的說法,現在雖然一統七國,暫時可以得以喘一口氣了。但是近年以來匈奴一直趁機騷擾河套。所以如今雖然說在休養生息但訓練也並沒有中斷,所以此時便時不時聽到不遠的練兵場上傳來一聲聲的刀戈相撞的聲音,和偶爾傳出的使力的抽氣聲。
在將軍府上聽到這樣的聲音再正常不過了。隔了一道院牆,雖然看不到牆那邊的情況,但可以想象的出是怎麼的一副畫面。
順着走廊走了一段路,這樣的聲音漸漸的小了起來,看樣子,離練兵場漸漸的遠了。
又走了一陣,隱隱約約的聽了一陣陣的韻律聲。先是若有似無,慢慢的聲音漸大,竟然蓋過了練兵的聲音。
雖然不通音律,但這個聲音好起來好生熟悉。織妤自知自己所有與音律有關的常識都來源於詩黛,雖然一時想不起來,但一定是在詩黛那裏曾經聽到過的。不由想起那一對可愛的雙生兒來。不知道此時他們兩人怎麼樣了?
凌皓一直巴巴的希望自己能夠與大哥一同私奔來咸陽,如今自己已置身於咸陽,不知道凌皎爲他的理想又在做什麼呢?
一邊走着一邊不由的轉過頭去想要一睹這音律之後的人。
隔着一叢鬱鬱蔥蔥的薔薇花叢,只見那端影影綽綽一個身着一襲粉衣的女子正盤腿將古箏放在自己面前的案幾之上,因隔的遠了,又隔着花叢倒看不清她的模樣與神情,卻見她似乎沉醉在這首曲子之中,無端讓聽到這曲的人心裏也覺的特別的寧靜。
這樣的寧靜與不遠處的練武之聲格格不入,卻又是這樣的和諧,織妤的腳步也慢了下來。這樣一慢就與逸辰並肩而行了。
逸辰看了她一眼,也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感覺到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蒙恬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兩人都半側着身子往古箏傳來處張望。開口問道:“兩位也對琴藝有所研究?”
織妤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不敢說研究,其實說實話,這宮商角徽羽之事我可算的上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只是奇怪能夠在將軍府這樣的地方見到這樣的雅事。”
“哈哈,那是小女,別的不愛,獨愛這韻律之事,之前還曾經進宮拜高漸離爲師,只是可惜了……漸離被賜死之後,小女還傷心不已,這琴聲也一時變得清冷了許多。唉……不說了。到是很久沒有碰過築了,唯獨這古箏情有獨鍾,一直細心的呵護着,每日都會撫琴許久。”
“原來如此。”織妤之前聽洛清提到了高漸離之事,也曾經聽到詩黛講過伯牙子期的故事,想來這女子也是對韻律之事極爲看重,當初講到伯牙子期的故事時詩黛無端皺了眉頭道“人生一世,得一知已足已,伯牙也算是幸運之人了。”不知道詩黛聽到這段旋律又是怎麼一番感嘆了?
想起這個,織妤倒是憶起來了,此曲正是《高山流水》,她曾經不止一次聽到詩黛彈奏過。
收回目光的時候正巧見到逸辰望向那邊的眼神裏有着一絲說不表道不明的東西。這樣的神情倒是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織妤心頭一震,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湧上心頭。
兩年未見的逸辰,現如今跟她生疏了不少,好像又回到了她初遇他時的樣子了,她現在對他越加不瞭解了。
大事還未辦成,沒有心思仔細思量,趕緊加快了幾步往前走去,硬生生的將那絲奇怪的感覺拋到腦後。雖然說剛剛跟蒙將軍已經淡的差不多了,但未落字爲實的事情隨時有可能會有變數,不敢掉以輕心。還是抓緊時間把這些事情辦好再說其它吧。
行至書房,蒙恬剛一抽出一支新的竹簡來,織妤便將懷中事先準備好的錦帕掏出,往案幾上一展,“不勞蒙將軍費心了,赤帝流珠早已經準備好了,蒙將軍看看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在這上面留下印章便行了。”
“常夫人想的倒是周到,若有機會本將軍還真想前去拜見一下她這位奇女子。好好!”蒙恬一面說着一面從書架的一角取出一個小巧的盒子。“這是本將軍個人的信章,可行?”
“自然是可以的。那就麻煩蒙將軍了。”
蒙恬展開錦帕一覽,只見上面廖廖數語,簡單明瞭的寫道:“今收到巴郡赤帝流珠捐贈白銀一千兩,此銀兩用作秦長城修建之用。”清晰無異議,一見即知是商人所爲。
蒙恬將信章置於上面,一壓便留下了一個赤色的印跡。
織妤展開一看但將其小心的收入了懷中。又與蒙恬談了一會兒巴郡近日的民生,想不到蒙恬身爲武將,竟然同時也關心民生。一問之下才和道,其弟蒙毅身爲廷尉,掌管着律法,更對百姓生活非常關心,此時隨始皇帝出行不在咸陽,若非如此倒是可以前來一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