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考特和姬雲程就這麼毫無懸念地打到了最後一局。
一始裘考特用帶着點表演性質的招數去對敵, 但觀衆們給他的是歡呼,給姬雲程的卻是驚呼和尖叫,裘考特就品出味兒來了——是姬雲程那邊秒結束戰局的打法比較炫酷。
於是他下手也不留情了一些。
到最後, 他猛然醒悟了過來:原來姬雲程影響了自己的戰鬥節奏。
而姬雲程那邊有什麼節奏可言呢?
三十秒,四十秒,三十五秒, 二十三秒——不管對誰,他都是那麼冰冷無情,往往沒對手始施展本,他就把人給撂倒了。
他彷彿不是人,而是一刃森寒的武器。雖然他沒有要任何人的性命, 但是所有人都能猜到,在決鬥場外,他的這些招數是用來對付些什麼東西的——
一些他出招就必須置之死地的東西。
比如蟲族。
有人認出了他襯衫紐扣上的標誌。銀黑色的鏤空世界樹。
“啓基地來的?”
“不是說啓基地要派人來嗎?”
人羣始悄聲議論。
但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像獵場老闆一樣情報通達。只有少數人知道場上那個就是上姬雲程, 就軍銜而言是他們這裏的絕大部分人一輩溜鬚拍馬都達不到的高度——但這些人大都保持了緘默。
他們看了一眼對戰名單上的名字, 心照不宣。
這是裘考特和姬雲程的對決,也是深海基地和啓基地的一次小小較量……有些情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總之, 最後名單上就只剩下了裘考特和姬雲程兩個名字。
“諸位。”不知何時, 擂臺上的那束光暗了下來,一個聲音環繞着整個會場迴盪, 林星綴聽出那是獵場老闆的聲音,“現在場上就剩下兩位‘勇士’了——他們打敗了所有的競爭者,最終爲自己贏得了參與狩獵戰的榮耀!讓我們爲他們歡呼!”
人羣爆發出一陣歡快的息。
而獵場老闆本人,此時卻坐在林星綴身邊, 用圓形禮帽把自己的半張臉遮得更加嚴實了一些。
他的整個肩膀鬆懈了下來,背靠着吧檯,看起來是完放棄掙扎, 只能眼睜睜看着接下來的情發生。
林星綴看得有些好笑:“老闆,你怎麼連這種活躍氛的話都不現場說,要用錄音?”
“我以前忘詞過一回,後來用的都是提前錄好的語音。”獵場老闆嘆息着說道,“唉,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該過來!”
林星綴看着他,注意到了這位老闆有點坐立不安的樣。
一始,他並不這是爲什麼。
直到決賽——也就是狩獵戰正式始,林星綴才意識到,這項活動危險在哪裏。
三聲警鳴之後,原本圍攏在擂臺四周的人們像潮水一樣自覺地向兩邊退去。擂臺外圍的地面始自動升高,形成了排錯落有致的觀衆席。而最央的那片地面卻在不斷下陷,逐漸有大量的水灌了進來,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池。
有什麼東西通過側面的水閘被衝進了池裏。
灰的背鰭,流暢而有力的線條,每一次曳尾都如利刃出鞘,透着森冷的寒。
——那是一條巨大的鯊魚。
看起來不是普通的鯊魚。它雖然有着一般鯊魚的外表和牙齒,但銀色的金屬骨骼從脊背始扣住了它的整個背部,有兩條電線似的東西,深入它的皮下,應該是插入了腦。
“......這是什麼東西?”林星綴輕聲問道。他感覺到那條鯊魚的精神波動極其微弱,卻不能確它是活着是死了。
“這是我們基地的科研員搞出來的玩意兒。用電極和信號技術,把這些海洋生物改造成我們想要的武器——這條已經是被淘汰下來的老傢伙了,現在基地用的乎是機械化的仿生武器——但用它應付狩獵戰這種場合,是綽綽有餘的。”獵場老闆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控制器,說道,“這條魚在水裏非常兇,一般人制不住他。裘考特這種皮糙肉厚的可以去試試。但你們是從啓基地來的,聽說你們的基地在沙漠裏,沒什麼機會接觸到湖海一類的水源......”
“我就怕姬上不識水性,甚至不會遊泳。”
從小生活在沙漠地區的人不會遊泳,這也是情理之的。
讓這樣的姬雲程下水去和一隻鯊魚做水搏鬥,是有高的危險性的。
林星綴總算了獵場老闆之前的欲言又止——這場狩獵戰是要在水裏進行的,局條件對姬雲程極爲不利!
林星綴有些生:“裘考特這是故意的嗎?”故意佔姬雲程便宜?
“這倒不至於。他們去報名的時候都要簽字確認比賽的內容,這次狩獵戰的獵物是頭鯊魚,他們應該都看見了。”獵場老闆解釋道,“何況,他們倆的名字是臨時添加到名單上的——之前那些報名的人是隨機被分成兩列對決,左右分別選出一位勝者進入決賽的。如果,他們只是想在陸上切磋一場,那他們只需要把名字報進一邊、待淘汰賽就行。這樣一來,在需要下水進行的決賽始之前,一切就應該結束了——然而他們並沒有這麼做。”
獵場老闆的意思是,姬雲程對自己非常自信,他就是要在裘考特熟悉的領域挑戰對方。
林星綴:“......”
可是,林星綴真不確姬雲程會不會遊泳。
沒他思考久,姬雲程就已經穿戴好簡易的潛水設備出現在了水池邊。
狩獵戰應該是允許用槍械的。姬雲程身上配備着刀具和一把魚□□樣的武器,卻彷彿身上什麼東西都沒裝一樣,輕鬆自如地跳進了水裏。
林星綴放心了一些。
至少不用擔心姬雲程會淹死在水裏了。
沒過秒,裘考特緊隨其後跳進了池裏——這個騷包的傢伙居然沒穿潛水服,只光着膀套上游泳褲就上場了,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了自己漂亮的胸肌。
人羣頭頂的大屏幕上有關於他們倆的近距離攝像轉播。裘考特入水之後又浮了起來,甩了甩燦爛的金色短髮,簇透的水流沿着他凹凸有致的胸線淌下去——這副場景通過那個超大的屏幕,被無比清晰而忠實地轉播給了所有人看。
林星綴:“我有個問題,裘考特他以前一直這樣嗎?”
獵場老闆:“以前他只是有些憨,沒像現在這樣冒傻。你也不用責怪他。許海洋魚類也是用豔麗的外形和剽悍的體態來吸引配偶的,這是自然賦予的本能。他雖然是個人,但也不能免俗。”
林星綴:“......”
他們正議論着,姬雲程卻趁着這個機會率先發起了攻擊。他舉槍攻向了鯊魚的腮部。這是大部分魚類共通的弱點。
可惜,他一槍射偏了。他似乎是錯估了水流的阻力。魚槍從他手竄出,飛快地在水池劃出一道泡沫翻湧的路線,但卻沒命目標,擦着鯊魚的身側沉了下去。
林星綴見識過姬雲程的槍法,可以說是彈無虛發。但岸上和水裏的射擊,似乎是有大差別的。
只見姬雲程的動作沒有停頓,他快速地魚槍收回,並且始調整自己的角度。反觀那條鯊魚,它的腦袋在水小幅度地晃動,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威脅,尾鰭一擺,向姬雲程的方向衝了過去。
鯊魚沒遊出遠,浮在水面上的裘考特突然扎進了水裏。他不慌不忙地射出手的魚槍——是沒,槍頭越過了鯊魚的身體,落在它的正前方。但是下一秒,黑色的大網就從那小小的槍頭炸,朝着鯊魚的方向罩了下去。
那條魚聰,它在判形勢後選擇了放棄繼續往前衝,而是企圖轉身調轉方向。
正裘考特下懷。
他從腰間的儲物袋裏又摸出一枚寒光森冷的銳鉤來,安到發射器上,“突”地射出去——那鉤正好嵌進鯊魚的鰓裏。
水池瞬間瀰漫出一絲淡淡的血色。
鯊魚始發狂。
它近乎痙攣地扭動着,像是一條被丟在砧板上的魚,下意識露出了自己色的腹部。
林星綴記得裘考特之前說的話,“戰利品就在獵物的肚裏”。
所以,只要他剖這條魚的肚,找到那個戰利品,就是他贏了。
裘考特手緊緊拽着那條連接着鉤的長線,一時之間居然無法接近那條鯊魚。鯊魚一邊流血一邊掙扎着,兩顎越張越大,尾巴撲打着周圍的水浪。翻湧的泡沫和暗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更加令人膽戰心驚。
就在水變得渾濁的這秒間,鯊魚的身軀在水顯得不那麼分了。然後,下一秒,裘考特手原本緊的快要繃斷的繩忽然鬆了下來——他沒來得及反應,那條銀灰色的鯊魚就已經從那一片混沌的水波衝了過來,魚鰭在水劃出一條線,快就拉進了和裘考特之前的距離,裘考特甚至能隔着水光看清鯊魚身上斑斑駁駁的淺色傷痕和背部淺紫色的條紋!
裘考特急忙後退——但看起來他的移動是過於緩慢。
眼看他的腿就要葬送在那條鯊魚的排鐵齒鋼牙裏。
獵場老闆瞪大了眼,急忙掏出控制器來按了下去——但是沒用,鯊魚依舊在活動。魚鰭劃水浪,泛着淡淡的磷光。
這時,水池出現了另一個身影,是姬雲程。
他手攀着那根已經垂落下來的繩索——剛纔鯊魚拽着這根繩索遊動,他也是依靠這段繩索跟在鯊魚背後的——他往前抓住了鯊魚的側鰭,另一手摸出了那把銳利的刀刃,從鯊魚的下顎部分始,狠狠地往後划過去。
鮮血淋漓。
鯊魚的身體從底部被他剖了一個大口。
這回,它沒來得及掙扎一會兒,頭尾不甘心地擺了擺......快就失去了力。
獵場老闆把手裏的控制器一丟,狠狠舒了口。他滿頭大汗,看起來下一秒就會心臟病發。
“這是怎麼回......!”獵場老闆低聲罵道,“電極控制器怎麼會失靈?”說着,他跳下座位去,用手腕上的通訊器去聯絡什麼人了。
林星綴則留在原地,看着姬雲程從那條鯊魚的屍體裏剖出了一塊足有手掌大小的銀紫色礦石。
這就是這場狩獵戰的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