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
沈慕然“嗯”了一聲，“清淡一點就好。”
自從懷孕以後，她一天都要喫四頓，下午三四點是一定還要喫點的，不然總是餓得不行。她也曾問過符曉喫這麼多會不會對胎兒不好，符曉看着她那依然瘦削的臉，說，“你就算再把自己喫胖兩倍，孩子也不會有什麼事，我倒是擔心孩子營養還不夠呢。”
過了一會，程廷鈺端着碗粥回來了，“因爲我不在這邊住，冰箱裏也沒有什麼瘦肉之類的，就只給你熬了個百合粥，你先喫點墊墊肚子，晚上我們再去喫別的。”
沈慕然接過碗喫了起來，他見她喫得也沒有什麼不適，說，“我在旁邊處理點文件，你有事叫我。”
他今天走得很急，公司裏一堆事等着他處理，剛纔她睡着的時候他把手機關了機，怕有電話進來吵醒了她，現在打開手機，好幾個未接來電。他只好讓祕書把文件送到家裏來，當祕書戲謔地問他是不是金屋藏嬌時，他很大方地回答，“是我前妻，她來找我了。”祕書自然是有些難以置信，但後來想想，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能自由進入程廷鈺家的女人，除了沈慕然也沒誰了。
“嗯，你忙吧，我不打擾你。”沈慕然喝完粥，又隨手拿來本雜誌看了一下，程廷鈺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又繼續埋頭工作，時間過得很快，天暗了下來。
沈慕然起身，“我想——我真的想回去了。”身處在這個房間裏，她還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還是想要離開。
“你去哪裏？”程廷鈺“啪”地蓋上他的筆記本，凌厲的眼神望向她。
“回家。”她弱弱地答。
“這裏就是你的家。”他的語氣十分霸道。
“這是你的家，我們已經離婚了。”她不怕死地又回了一句。
程廷鈺走到她面前，注視了她半晌，最後說，“你倒是伶牙俐齒。那好，我們復婚吧。”
沈慕然說，“婚姻不是兒戲，我們才離婚半年，你真的確定我們要復婚嗎？萬一我們還會遇到什麼困難，萬一……”
“我上午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他的雙眸鎖住她，“我和許岸，誰纔是你愛的人？”
“我這樣問你沒法回答是嗎？”他知道她是羞澀且倔強的，於是換了種問法，“你和許岸，現在還相愛嗎？”
沈慕然迅速搖了搖頭，“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早就已經放下他，以後也只是朋友，相信我。”
這個解釋，他等了很久。
心中的那塊石頭這時才落下地來。
他伸手把她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裏。沈慕然靠在他的胸口，兩行淚落下來，這樣的溫暖，久違了。
她下意識地，也用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貪婪地用力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程廷鈺察覺到她的回應，迅速低頭吻向她的脣，一開始，他的動作極爲輕柔，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地上，輕輕軟軟。後來，他的吻越來越激烈，從額頭，到臉，到脖頸，沈慕然用力去阻擋他，但卻阻擋不了。
兩人倒向牀上的那一刻，沈慕然輕聲說，“小心一點，別傷了孩子。”
程廷鈺的動作停了下來，良久才說，“我都等了這麼久，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後來兩人喫完晚飯回來，肖女士給程廷鈺打來電話，沈慕然坐在一旁聽他回話：
“媽，我今晚不回家喫飯了，你們喫吧。”
“我和慕然在一起，她今晚在我這裏睡……嗯……謝謝媽，如果沒你，可能我們沒能那麼快和好，感謝老媽……”
“對了，廷何交了女朋友，不知道家裏知道不？他還讓我瞞着你……媽，你得給他上上課……嗯，好，我掛了……”
沈慕然在旁聽得有些尷尬，特別是聽到他說“今晚她在我這裏睡”的時候，她都可以想象肖女士聽到這話時臉上有多精彩了。
她起身，在屋裏逛了一圈，發現屋內所有的擺設都還是和以前一樣，絲毫沒差。牆上掛着的那輛小的單車，是她一時興起買回來的，那時她剛看完一部關於自行車的電影，一時間就迷上了，非得弄輛回來掛在牆上，程廷鈺看到了竟然也沒說什麼，都由着她來。沙發上有個抱枕是她和譚貝去逛商場時商場搞活動她抽獎贏回來的，上面印着個灰太狼，他吐槽了幾次，還總說要扔掉，可是快一年了它也還是躺在原位。陽臺上的那幾盆花草枯萎了，大概是很久沒有人打理過。
“都半年了。”程廷鈺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後。
“是啊，半年了。”
“如果沒有我媽的那一個電話，你是不是打算我們就這麼算了。”他問她，語氣中多了幾分陰鬱和憤懣。
“我……”沈慕然低下頭，“對不起……”
“昨天鎮禹給我發了條短信。”程廷鈺又說。
沈慕然一驚，陸鎮禹？
她忙問，“他找到符曉沒有？他們現在怎麼樣了？還安全不？”
陸鎮禹點點頭，“你別急，他已經找到符曉了，他們現在的環境還好，不算特別危險，但也並不安全。符曉沒有搭理他，他就整天跟在她後面，以前總是符曉纏着他的，如今角色轉變了，他說這滋味其實挺難熬的。”
“他給我的那條短信只有一行字：不用等到末日才相愛，趁現在還年輕，還有時間。”程廷鈺走到她前面，真誠地說，“鎮禹嘗試過失去的滋味，所以他才希望我不要嘗試這種痛，幸好的是他還有機會，我們也還有機會。”
“駱同在我心中，早已是過去，可能我在某一個時刻會想起她，但也會是一筆帶過的思念，但是你，你離開我一分一秒，我都覺得魂牽夢縈。我不知道許岸在你心中處於怎樣的位置，對你意味着什麼，但我知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一定會比和他在一起，幸福得多……我也不放心把你交給別人照顧。”
他的呼吸，在她耳邊縈繞着，他的語氣，堅決肯定，“我們復婚，就明天。”
“你把結婚照放哪裏了？”沈慕然仰着頭問，腮幫鼓鼓的，似是在質問他。
“我把它放到儲物房的一個箱子裏了，怕染上灰。”他不知道她怎麼會提及結婚照，她一直覺得那張結婚照照得不好看，好幾次央求他別掛在臥室裏。
“爲什麼不扔掉？”她又問。
“不知道爲什麼，雖然當初提離婚的人是我，可是我總覺得，我們總有一天會和好，我沒理由地，就是這樣覺得。”他笑着說，“你問那個做什麼？”
“沒有，就突然想起，想看看。”
程廷鈺的視線突然轉移到她的手上，她的無名指上，還戴着婚戒……
原來忘不了這段婚姻的人，不止他一個。
覺察到他炙熱的目光，沈慕然把右手往身後藏，“你看什麼……”
“我看到了。”
“什麼也沒有。”她依舊嘴硬，像個小孩子般倔強。
他仗着手長，繞過她身後舉起她的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發出耀眼的光，他如今終於明白爲什麼女人喜歡鑽石了，因爲鑽石永垂不朽，永遠堅貞。
“爲什麼還戴着它？”他柔聲問她。
沈慕然搖搖頭，“戴習慣了吧？摘下來就覺得很不踏實，可能是你在上面施了魔法。”
她竟然還和他開玩笑。
“你喜歡這個戒指嗎？”
“不喜歡，太張揚，鑽戒太大。”沈慕然微微噘起嘴，“我還是喜歡簡約一點的。”
“那是因爲你沒有真正地看懂它。”程廷鈺把她的鑽戒輕輕摘了下來，指着戒指內沿，“你仔細看看，這裏……”
沈慕然湊近去看，驚訝地喊了一聲，“這是……指紋？”
“是我的指紋。”他笑，似是很得意於她的反應，“你喜歡浪漫，那麼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沈慕然曾看過一個18世紀的法國愛情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翁朱莉和聖普勒。他們的愛情很曲折，雖然相愛，卻因爲很多原因而分開了。翁朱莉和別人結婚的時候，聖普勒爲她打造了一枚獨一無二的指紋戒指，後來，翁朱莉的丈夫在戰場犧牲，她終於恢復單身。而聖普勒，也等了她三十年。兩人相逢時緊緊擁抱在一起，任何力量都不能將他們分開，他們的愛情就像戒指上的指紋一樣，永不改變。
後來，這個故事流傳開來，有些戀愛中的情侶都會買一對指紋戒指，預祝自己的愛情好像指紋一樣獨一無二，像指紋一樣至死不渝。
“我怎麼一直都不知道？”她幾乎是哽咽，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小的一枚戒指，程廷鈺竟然花了這麼多的心思。
“沒事，你還可以用整個餘生去發現我對你的愛。”
沈慕然微笑，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夜晚降臨，城市燈火璀璨，仿若暗夜星光，如此溫暖。她的頭依偎在他的肩膀，她微微閉上眼睛，覺得自己看到了幸福的模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