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窪的社員一看到大卡車,還以爲是何尋路來了,有人就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等司機一下來,大家才發現這人沒見過。但也有村民跟他搭話,問他從哪裏來,找誰?
李新華說道:“我找陳勁草,我是她大姨父戰友的朋友。”
“哎喲,你找我們的大隊長,在在的。師傅你先到亭子裏歇一會兒,我讓人去告訴大隊長。”
李新華坐在亭子裏,喝着涼茶,聽着磨坊裏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再看看旁邊那一溜的架子車、板車,不由得感慨道:“你們的磨坊生意挺好啊。”
村民心裏驕傲,嘴上謙虛:“還行吧,十裏八村的鄉親們都喜歡來我們大隊。”
李新華的目光一一略過磚廠和油坊,越看越驚訝。
這個朱家窪比何尋路說的還富裕還好。
李新華剛歇了一會兒,陳勁草就過來了。
她老遠就熱情地招呼道:“李叔,可把你給盼來了。”
李新華笑道:“我一進招待所,前臺就告訴我了,我連店都沒住,直接過來了。”
“我們這裏比不了招待所,但也有地方住,還能釣魚。”
“哈哈,我聽老何說了。”
陳勁草引着李新華把車停在一個不礙事的地方,再領着他去知青點。
路上,她直截了當地說:“李叔,我這次想趁着你的車回河陽,要帶很多東西,車費呢,你就按正常價收。”
李新華推辭道:“啥車費不車費的,不用給。”
陳勁草正色道:“那不行,我就算坐火車也是要花錢的,跟着你更方便更安全,就算多出點我也願意。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就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李新華是何尋路的朋友,找朋友的朋友幫忙,中間已經隔了一層,情誼沒到那份上,利益必須得給夠。
李新華見陳勁草堅持要給,就說:“那就給點油錢,3塊就夠了。”
陳勁草早就算好了:“6塊吧,我帶的東西有點多,咱們別爭了。
李新華又降了一塊錢,最終定在5塊錢。
他到了知青點後,大家自然熱情招待。楊克幾人打算帶着他去釣魚。
李新華躊躇滿志,他要是也能釣兩條魚,那是不是能勝老何一局?
老何的車上放着一本相冊,他跟魚合影的照片就在第一頁,第二頁,纔是他跟老婆孩子的合影。
李新華去釣魚,陳勁草趕緊收拾東西。
除了前兩天準備好的,葛豔華和張鳳琴又送來不少東西:鹹菜、菜乾、紅薯幹。紅薯幹分兩種,煮熟的和生的。熟的可以直接喫,就是很費牙齒。生的是把紅薯削成片曬乾,可以煮粥喫,味道很甜。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自己炒的瓜子花生。
掛麪廠後面的荒地除了種菜,還種了一片向陽葵和花生,收成拿來榨油份量又不夠,索性就炒了當零嘴喫。
葛豔華現在已經掌握了炒瓜子的方法,炒得十分入味。陳勁草最愛喫的是五香瓜子。
爲了方便她帶回去送人,張鳳琴細心地用報紙把瓜子花生分成小包裝,一包一捧,裝了三十包。
除了收拾自己的東西,陳勁草還給李新華準備了一些禮物。
準備送些蔬菜水果還有本地特產,這個季節的蔬菜只有白菜蘿蔔土豆這些,還有南瓜冬瓜。陳勁草每樣都給他裝點,起到宣傳作用。
李海明抱了個大冬瓜進屋:“老大,李師傅的車位置夠不?要是夠,你幫我把這個大冬瓜捎回去。”
她們三個在小院裏和門外種了十幾棵冬瓜和南瓜,李海明種的那幾棵結了個大冬瓜。
她稀罕得不得了,一天看三回。
陳勁草爽快答應道:“行,我給你捎回去。”
李海明嗷了一聲,接着囑咐道:“你告訴我爸媽,冬瓜拿回家後,別急着喫,讓親戚朋友們都來看看。”她要讓那些人看看,她是真會種地的。
“行行。”
何亞文一看李海明捎冬瓜,她也打算搞一個最大的南瓜帶回去,可是挑來挑去都不滿意,都不夠大。
王宴青進來的時候,見何亞文正在苦惱南瓜不夠大,便給她出了個主意,“咱們知青點的菜園裏有兩個大的,你拿三個南瓜去換唄。”
“還能這樣?”這不弄虛作假嗎?
王宴青理所當然地說:“爲什麼不能?反正都是咱們知青種的。”他上次帶回去的菜就說是自己種的。
何亞文還真去換了。這個大南瓜約有20斤,跟個小磨盤似的。
當然,兩人也不能只帶兩個瓜回去,還得搭配一些特產之類的,再寫封信。
李海明的信這回變長了,在信裏說了她的大冬瓜,她的貓狗、騾子和驢,還有豬。
爲了表示對家人的想念,她還寫難得抒了一回情:“每當我摸騾子的大腦袋時,就想起海洋那亂蓬蓬的破腦袋。”
天快黑的時候,李師傅跟着幾個知青回來,神色略帶沮喪,他沒釣到魚,中間倒是釣上來一隻王八,又甩回河裏了。
“怎麼老何一釣就釣到魚,我卻只能釣只王八呢?”
陳勁草說道:“我們以前的大隊長就姓王,這河裏的王八是很有靈性的,很少有人能釣到。你能釣上來就很不錯了。”
李新華這回釋然了:“哦,原來如此。
晚飯是在知青點在的院裏喫的,三個大廚房拿出渾身本領,整了一桌飯菜。
李新華不停地說:“你們太客氣了,弄了這麼一大桌菜。”
胡樂說道:“這都是我們自個種的養的,你每樣都嚐嚐。”
李師傅喫飽喝足,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早上4點半,他們就起來準備出發。
他還跟着陳勁草喫了一頓早飯。
等到往車裏裝東西時,陳勁草告訴他,那兩麻袋東西是給他的。
李新華推辭了幾句也就接受了。
怪不得何尋路喜歡往這邊跑,這又喫又拿又有娛樂,他下回還願意來。
大家幫忙把東西裝上車,回去睡個回籠覺。
李新華和陳勁草上車,出發。
路上,李新華感慨道:“你這麼年輕就當上了大隊長,還把朱家窪搞得這麼好。要是我家孩子能像你這麼有出息就好了。
陳勁草說道:“你家孩子有你這樣的父親,以後肯定差不了。”
“瞎,我家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淘氣。”
“對了,你上次去歷城怎麼樣啊?順利不?”
陳勁草笑道:“特別順,我大姨請大家喫飯,何叔嫌他們廚藝不好,親自下廚,大家把他誇成一朵花。”
李新華評價道:“老何這人,特別愛喫。不像你姨父,從來不注重口腹之慾。”
陳勁草想說,他那是不注重嗎?只是手藝差罷了。
但這話可不能說,一準會傳到姨父耳朵裏去。
她現在在長輩中的人設是嘴甜、善解人意的呢大衣,舒服保暖還倍有面兒。
至於小時候淘氣,哪個孩子小時候不淘氣?她小時候的叛逆淘氣襯得她現在更懂事成熟。要是她從小就是乖乖女,大家沒準對她要求更高。
從紅山縣到河陽的路程比到歷城要近些,但中間有一段路不好開,進城還得繞路。路上耗費的時間也差不多。
他們到達河陽的時候,是下午三四點鐘。
李新華來朱家窪的日子不定,她也就沒給家裏發電報,這次是突然襲擊。
卡車停在巷口,她跟李新華往下搬東西時,鄰居們愣了一下才確認是她。
“哎喲,那不是勁草嗎?你怎麼突然就回來了?沒聽青松嚷嚷呀。”
陳勁草看到鄰居們,笑着打招呼:“趙大娘,錢大媽,我們秋收完了,我回來看看。”
“你媽要是知道不得樂壞了。”
她們倆趕緊過來幫忙搬運東西。
今天是週五,陳春河還在上班,青松也在上學,家裏沒人。
陳勁草書包裏有鑰匙,自己打開門,大家幫她把東西抬進去。
陳勁草邀請李新華進屋歇會兒,李新華搖頭:“我就不進去了,我也想趕緊回家。”
陳勁草說:“理解你的心情,那我就不強留你了。”
李新華想了一下,主動說道:“我明天休息一天,後天跑短途,再休息一天,我回程應該是在第四天早上,你要是回朱家窪,還可以搭車。”
陳勁草說:“3天時間足夠了,那我第四天早上在哪裏等你?”
“你們巷子外面那條馬路往東走,第一個十字路口,你6點到那兒就行。”
兩人約好時間地點,李新華就告辭離開了。
鄰居們好奇地問道:“勁草,那人是誰啊?上次也來送過東西。”
“是我姨父戰友的戰友,人家看在我大姨和姨父的面上才願意幫忙的。”
“哦哦,你大姨就是有本事。”
陳勁草剛坐下來歇會兒,喝口水,遠遠地就聽見了青松的魔音。
“啊啊,姐你回來了。”
接着是一陣噔噔的腳步聲。
陳青松竄進屋裏,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陳勁草:“姐,你咋沒發個電報啊?”
陳勁草笑道:“就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她打量了一眼妹妹,半年不見,她又竄了一截。
夏天剛過去,她的臉龐曬得黑黑的,顯得牙齒特別白,一雙眼睛滴溜溜轉着,像一隻憨憨的黑貓。
青鬆放下書包就幫忙收拾整理東西。
一邊幹活一邊說個不停:“姐,我明年暑假能去看你嗎?我可以幫你幹活,我力氣可大了。”
“姐,我跟你說那個李海洋偷着下河遊泳,差點淹着了,他媽拿着擀麪杖追着他打。”
5點半左右,大家陸續下班。
陳春河準時到家,她剛到巷口就有人告訴她,她家大女兒回來了。
陳春河的腳步不由得加快。
“媽。”
她一進院聽到那一聲媽,又酸澀又歡喜。
陳春河停好自行車,仔細端詳了大女兒一番:“你竟然沒瘦,好像長高了一點。”
“我真的長高了?"
這段時間,她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身高。
青松趕緊去拿皮尺,陳勁草一量,169.5公分,再長0.5公分就是170了。按照四捨五入法,就是170。
外面很多人都會虛報身高,她說她170,很多男人都不同意,她至少得對外報175。
她興奮地拍拍青松的腦袋:“我都175了,你要加油哦。”
青松不明白:“還差好幾釐米呢。”
陳勁草嚴肅地說道:“沒關係,我跳起來1米8。”
陳春河見孩子這麼高興,她更高興,便笑着說:“我去做飯,你想喫什麼?”
陳勁草說:“你做啥我喫啥。
陳春河說:“今天來不及了,明天給你炸油餅喫。”勁草小時候愛喫油炸的。
但家裏的油是按量供應的,她也不能經常做。
現在不管那麼多了。
陳勁草連忙說:“媽,我帶了油回來,你放心用吧。”
不多一會兒,陳家的廚房裏就飄出來一陣強烈的香味。
大家仔細嗅了嗅香氣,很快就有人分析出了成分:“春河在做蔥油餅,你聞聞這面香和焦香,聞得我都餓了。”
過了一會兒,香味又變了:“這是在做蔥花炒雞蛋。”
有人聞得太仔細,又專注分析香氣的成分,把自家的菜炒糊了。
李秋玲一邊做飯一邊嘟囔:“你說她沒事就往家裏跑,整天給車加油呢。”
胡大柱說:“咱家的銀錘說他今年過年能回來。”
李秋玲哼了一聲:“回來又能怎樣?去兵團這麼久,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混上,東西也不寄。那邊那個,已經當上大隊長了,東西一車車地往家運。”
胡大柱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唉聲嘆氣道:“咱兒子是不太爭氣。”
李秋玲用鍋鏟用力砸了一下鍋,恨恨地說道:“我要強了一輩子,都被你們爺幾個給拖累了。”
胡大柱反脣相譏:“你要強在哪兒了?你哪兒比別人強呀?”
“姓胡的,你這話什麼意思?”
夫妻雙方飯沒喫上,架先吵上了。
兩人的嗓門大,院子裏的鄰居們都聽到了。
衆人心照不宣地一笑。
陳家三人自然也聽到了。
陳春河對兩個女兒說道:“你們以後可別像他們那樣,總跟人攀比,一比起來就沒個盡頭,比輸了不甘心,比贏了就想一直贏,自己又累又難受。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陳勁草正色道:“更難受的是被他們拉着比較的人。非自願參賽,但又不甘心輸,莫名地被打斷節奏。對於這類人,只能遠離,遠得讓他們夠不着。
等我以後掙了大錢,咱們搬出去住,換個大房子,炒菜的香味,他們想聞都聞不到。
這個年代鄰里之間的關係很近,近的同時,也沒了隱私和界限。你家發生什麼事,喫了什麼菜,鄰居們都知道。稍一出格,就被宣揚得到處都是。
後來有人懷念以前那種濃濃的人情味,回憶往往是帶着濾鏡的,很多人只記住了最美好的那一幕。
身處其中的人,卻要承受着它的全部,不止有美好和諧,還有種種不適。
陳春河認真地聽完大女兒的話,溫柔地笑道:“好,我等着那一天。”
她這個女兒不會烙餅,但特別會畫餅,不過,她就愛喫這種餅。
她安慰女兒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這院裏也就他們一家奇葩些,其他人還挺正常的,咱們院整體比較和諧。”
有的院裏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偶爾還會上演一番武鬥,居委會時不時地就得上門去勸。
三人一邊閒聊一邊喫飯,陳勁草喫了三張蔥油餅,喝了一碗大米紅棗粥。
朱秋月和葛豔華烙的餅都挺好喫的,但媽媽做的是另一種味道,沒有人能復刻。
喫過晚飯,三人一起收拾客廳和廚房。一會兒鄰居們就該來串門了。
果不其然,她們剛剛收拾好,趙大媽牛大爺他們就來串門了。
陳春河趕緊擺好凳子,倒上茶水,熱情招待。
陳勁草趁機開始分發禮物,也省得她挨家挨戶去送了。
每家的東西差不多,幾個梨子一包紅棗柿餅一個鹹鴨蛋。
大傢伙接到東西都笑盈盈的,“哎喲,咱們的小草就是有出息,街道辦的老朱說,咱們桐花巷出鳳凰,不就是咱們的小草嗎?”
陳勁草怔了一下,這個傳說,她還來沒得及告訴大夥,怎麼他們都知道了?
牛大爺接着誇:“小草這孩子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我早看出來了。”
趙大媽附和道:“對,這孩子天賦異稟,也就是春河你生頭一個孩子沒經驗,你要多生幾個就比較出來了。你看你家第二個……………”
趙大媽突然看到青松正在認真地聽他們說話,趕緊打住了,“你家第二個也挺好的,這孩子有運動天賦。”
青松完全沒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她喜滋滋地想道,自己確實有運動天賦,她準備在運動會上報名三千米長跑。
今晚除了院裏的鄰居,還來了一家不常來的。
老郭和他兒子郭二愣子。
郭二愣子一看到陳勁草就習慣性地作鬼臉:“略略略。
老郭恨鐵不成鋼,啪地一掌拍在兒子背上。
老郭是來問兒子能不能去朱家窪插隊的。
陳勁草說:“郭叔,按照他的條件,他應該能留城裏。”
郭二愣子大聲嚷道:“我不傻!”
陳勁草笑道:“我又沒說你傻。”郭二愣子有點傻,但沒傻到到底,基本生活能自理,也不暴力傷人。
他佔便宜就佔在長相上,讓人一看就覺得他有點問題。所以他留城基本是沒問題的。
老郭一臉爲難:“街道辦總上門作思想工作,家裏只能留一個孩子。他不下鄉,他弟就得去。
陳勁草還是婉拒:“郭叔,想必你之前應該已經問過街道辦了,朱秋梅奶奶說過,朱家窪不接收知青了。我們那邊滿員了,沒地方住。”
老郭是問過,但他想着陳勁草都當上大隊長了,說不定能破例呢。
陳勁草當然不能破例,人家朱秋梅前面這麼宣傳了,她後面破例了,讓對方的工作怎麼做?
老郭帶着兒子失望地離開了。
他們一走,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議論道:“這個老郭是想犧牲傻兒子,保全好兒子呀。”
“那肯定是的。”
“咱們的小草真是厲害哈,都有人求她辦事了。”
陳勁草謙虛道:“別人求的我也沒幾樣能辦的,就掌握那麼一丁點權力,整天戰戰兢兢,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
“要是那些當領導的都像你這樣想就好了。”
9點多鐘,鄰居們拿着禮物滿意地離開了。
陳家收穫了一地的瓜子皮和很多恭維話。
三人又接着打掃衛生,然後洗臉洗腳,準備睡覺。
陳春河明天還得上半天班,她對陳勁草說道:“蔥油餅還剩四張,我給你倆留着,你明天好好睡個懶覺,起來隨便喫點。晚上把你王奶奶叫上,咱們炸油餅和韭菜盒子。”
青松忍不住歡呼一聲,“又有好喫的了。”
陳春河也給青松派了活,你明天上午去海明和亞文家一趟,叫他們下午來拿東西。
青松點頭答應。
陳勁草也確實累了,9點半就睡着了。
次日醒來,已經是上午9點。
青松已經熬好了小米紅棗粥,蔥油餅重新炕了一下,正坐在桌前乖乖地等着她喫飯。
陳勁草說道:“你不會先自己喫啊。”
陳青松嘿嘿一笑:“我剛起來,就等着你唄。”
兩人喫完飯,開始分頭行動。
青松去跑腿,陳勁草則要去林老師家附近轉一轉,問她的鄰居有沒有收到信。
她拿了兩包瓜子,兩紙包紅棗核桃仁。
這條巷子叫青竹巷,巷子裏住的多是老師和家屬。在運動中被鬥得最狠,巷口的竹子早叫被人砍了,很多人家的大門上仍保留着戰鬥的痕跡。
陳勁草上前敲開林老師東院鄰居的門,門開了一條縫,裏面的人警惕地看着陳勁草:“你找誰?”
陳勁草面帶微笑:“阿姨,我以前是林老師的學生,經常來。我家住在桐花巷………………”
她話沒說完,對方就想起來了:“你那是那個大隊長?”
“嗯是的。”
陳勁草遞上去兩小包東西,“這是我從鄉下帶來的特產,你嚐嚐。
對方遲疑了一下,收下了東西,同時也把大門打開了。終於不再從門縫裏看她了。
陳勁草順勢打聽道:“阿姨,你有沒有收到過林老師的信?”
對方說:“收到過兩封,我這就給你拿去。”
這兩封信像是兩個燙手山芋,扔了覺得過意不去,留着也覺得不好。陳勁草一問,對方就趕緊拿給她。
陳勁草接過信,連聲道謝。
對方踟躕片刻,還是沒忍住,打聽了一下林老師的近況。
“她挺好的,目前在積極改造。我做爲大隊幹部,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檢查她的思想情況。”
“哦,那就好。”
陳勁草接着又敲開了西院鄰居的門,流程差不多,但對方說她沒收到信,讓她問問東院。
陳
勁草滿意地離開了,她看了一眼信封,信是從西北某個偏遠小城寄來的。
終於有親人的消息了,林老師肯定非常高興。
她把信裝進挎包。
這件事順利完成,離午飯還有段時間,她去供銷社看看馬藍吧,對方肯定也想她了。
陳
勁草先回了趟家,收拾一下東西。
得給對方帶點小禮物,還得準備些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