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幾雙眼睛全定在了蚌殼上。雙蓮不敢不回答哪吒,哼哼唧唧道:“…三太子先有,小的纔敢有封號。”
哪吒笑:“那我同你去討封號?”
李天王呵斥:“哪吒!不可妄語!”
哪吒收斂神色,將蚌精放進懷裏。他跟在李天王後頭,隨天兵天將一同揮天庭。
“你帶個蚌做甚?”李天王手中塔微微發亮。手中玲瓏寶塔爲燃燈道人所贈,專克哪吒。這麼多年來李天王一直帶着,塔不離手。
畢竟他和哪吒的過往恩怨三界皆知,哪吒心眼小、睚眥必報,李天王不得不防。
天兵天將的祥雲瞬息飄出萬里。隨同在側的哪吒踩着風火輪,紅衣獵獵:“閒玩,特來告知父王。”
李天王:“即是玩物,你好生養着,莫要玩物喪志。”
哪吒不答。李天王繼續說:“符元仙翁掌管三界姻緣,曾言你雖爲蓮花化身、不在五行之內,卻有金玉良緣。既已天定,你避無可避。”
哪吒:“孩兒是蓮藕做的,沒有七魂六魄,何來姻緣?”
李天王覺得他說得對。符元仙翁怕是算錯了,哪吒這樣無所顧忌的混世,怎麼會思凡?
父子倆直接去了凌霄殿,玉帝端坐寶座,李天王恭恭敬敬稟告來龍去脈,玉帝思忖,看向哪吒。
“哪吒,你可有盡力?”
哪吒:“那妖猴天生神力,臣與巨靈神皆不敵他。”
玉帝並未怪罪,揮手讓哪吒回去養傷。
***
一回到住處,哪吒裝出來的正經消散無蹤,他屈腿靠在榻側,捉住蚌精:“喫了我的蓮花和桃子,答應過我什麼,記得嗎?”
粉白的蚌臥在哪吒手心,他一隻手就能將她握住。哪吒覺得這蚌確實生得喜人,不僅顏色好看,蚌殼花紋像是綢帶,又像水紋,波光粼粼。
“記得。”蚌精張開殼子,弱弱喊着“三太子”,。
蚌精長得實在討喜,聲音也好聽,他看久了,不僅想摸她揉她,還想把小蚌一口吞進肚子裏。
要是雙蓮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會大叫“可愛侵略症”。
可愛侵略症和大腦的情緒調節有關 ,當人面對特別可愛的事物,大腦會產生表面攻擊衝動,比如捏、咬,以此調節情緒,但不會造成實際傷害。[注]
那廂,哪吒伸出手,輕輕一碰,蚌殼就細微顫抖,他問:“蓮花好喫嗎?”
哪吒身帶蓮花,手指也是香的。雙蓮細細嗅着香味,心裏饞,殼子被他推得在桌子上滾圈:“好喫的。三太子輕些,哎喲。”
蚌精翻個圈,差點掉下桌子,她嚇得保命的水流到哪吒腕骨,滴答滴答滴到地上。
他新奇笑道:“怎麼這麼多?想到蓮花饞成這樣?”
明明是被嚇到了!雙蓮快要散架,合上殼子的力道也輕了,哪吒順勢戳了戳她的身體,摸摸小黑眼睛。
等哪吒收回手,蚌殼大開,靠着的桌子浸溼小片。哪吒拿了個小玉壺過來:“小蚌精,給你帶了個好玩意兒。”
蚌殼開合,呼吸新鮮空氣。哪吒瞧着她那缺水模樣,他緩緩傾倒玉壺,水流倒進了蚌殼中。
酒香四溢,身體泡在甘甜的酒水裏,醉得她頭暈眼花,蚌殼被刺激得猛然合攏,裝不下酒水,不得不分開。
哪吒正兒八經道:“剛纔讓你丟了水,現在還給你,瓊漿玉液好喝嗎?”
酒液比蚌精體溫冷多了,她抖着,觸鬚伸出來舔,好喝。雙蓮舔得慢,但耐不住酒醉人,她才喝了大約半杯,貝肉發顫,殼子搖晃。
“嗚……好喝,就是醉人。”
哪吒伸手進去,手指撥動酒 ,攪得蚌精頭暈眼花:“那你再多喝些。”
傳聞喝了瓊漿玉液可以成仙,有誇大的嫌疑,但能給小妖好幾年的修爲。這蚌精喝醉後非但不領情,還拼命躲着他的手指,用觸鬚推他。
哪吒飲了半瓶酒,已有醉意。他抽回手,大發慈悲地沒怪罪她,反而摘了朵蓮花丟在蚌精面前。
蚌精聞到香味,顫顫巍巍移過去,餓死鬼投胎般啃蓮花瓣。哪吒屈腿靠在榻邊,漂亮的雙眼醉眼朦朧,手底下的蚌精半醉,貝肉卷着花瓣,細細地磨。
哪吒牙根有些癢,想把它吞進肚子裏的衝動強烈。呆呆的蚌精醉了,她抱着蓮花瓣不撒手,含糊喚了聲“三太子,我要睡覺了”,隨即她慢悠悠睡了過去,蚌殼慢慢開合,像在呼吸。
看見她睡得安生,哪吒想摸,想碰,把她一口咬住,用牙齒咬蚌殼,舌尖舔貝肉,再把蚌精整個兒吞進去,讓她待在他肚子裏,融爲一體,等蚌精受不住了再把她吐出來。
哪吒自己都覺得念頭荒唐,他又不是沒喫過東西,蓮花做的身體嘗不出滋味。對她也不是殺意,就純粹是看着她安生的睡在那兒,他心裏不舒坦,想把她捉起來欺負,讓她以後再不敢這麼可愛。
蚌精動了動,她半夢半醒地睜開小黑眼睛,好奇地看向哪吒,眼睛裏在說“你怎麼一直看着我”。
哪吒不說話,伸手往貝肉上一戳。
蚌殼霎時閉上,殼子裏傳來細微聲音,她偷喫蓮花。喫了睡,睡醒了喫。
醉意影響,哪吒的睏意來了,他躺上榻,滿耳朵裏都是蚌精喫東西的聲音。酒壯人膽,喫完蓮花的蚌精慢吞吞爬上他的榻,觸鬚鑽出來,戳戳他手臂緊實的肌肉。
餓,好香。見哪吒沒有管她,觸鬚試探着咬了一口。
哪吒忽覺胳膊刺痛,兩根手指把小蚌精拎起來。“醉了膽子也大了?”
他將她丟榻側,蚌精磨磨蹭蹭背過身,用蚌殼的後背對着他。
哪吒:“如此貪喫。過幾日的蟠桃宴,我讓王母娘娘請你坐上座。”
蚌殼分開一條縫,雙蓮想喫。可是她知道孫悟空將大鬧天空,蟠桃所剩無幾,哪輪得到她的份?
雙蓮悶悶不樂。蟠桃種在蟠桃園,而哪吒是天庭著名的冷麪戰神,獨來獨往,不享樂,不交友,每天就是上班和待命,出完外勤就回雲樓宮。
他定不會去蟠桃園。等蟠桃宴之時,桃子都被猴子喫光了。
哪吒見她還是不高興,於是將手臂一伸:“喫吧。”
蚌精果然窸窸窣窣過來,觸鬚觸碰他的手腕,沒什麼味道,唯有清冽的蓮香。此處皮膚薄,香氣濃,觸鬚碰到脈搏處,脈搏一跳一跳,蓮香混合着酒味,雙蓮覺得自己醉狠了。
哪吒:“感受到什麼脈象了?別說不懂,那我豈不是給你白碰了?”
蚌精豆大的腦袋思考,聲音又軟又虛:“喜脈。”
她被丟進了蓮花池,酒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