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底下的冒菜滷味也沒片刻消停的。
一連三天,忙起來,後廚和前廳的夥計們,甚至都飯都顧不上喫。
當然,他們如此辛苦,林糯糯自然也不會吝嗇。
第三天晚上,等終於閒下來,可以到關店的時候,門外還巴巴候着一羣食客呢。
不過天色已晚,今日便不接待人了,而是讓他們明日再來排隊。
關起門,大家一起痛痛快快喫了頓飯,那些肉啊什麼的,林糯糯自然沒有吝嗇。
她還把自己專門抽空烤出來的老式海綿蛋糕和奶茶分給衆人喫,自然又是大獲好評。
喫完飯,林糯糯又給每個夥計,一人封了五百文的紅包,告訴他們,這是這三天的獎金。
除了每月固定的月錢,店裏若是很忙的時候,她時不時就會給大家發獎金的,並且還有蛋糕和奶茶這樣的福利。
林糯糯此舉,無疑瞬間便贏得了所有人的心。
這麼大方的老闆,哪怕是不喫不喝,他們也會給她好好幹活,跟一頭驢一樣的幹都樂意!
畢竟,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往常他們累死累活,一月撐死一兩月銀,喫的也差。
嘿,這老闆倒是大方,直接給他們發了五百文的獎金不說,還讓他們大喫一頓,真是天地良心,上哪去找這麼好的老闆!
夥計們都對林糯糯讚不絕口,林糯糯臉上的笑容也沒落下來過。
這三天,她可是賺了個盆滿鉢滿。
先說那包廂,不說他們消費的錢,單說那包廂費,還有預訂到兩個月後去的銀子,一天十六桌,一個月就是四百八十兩,兩個月就是九百六十兩的驚人數目!
況且她給那些人上的火鍋菜品,本就賣得貴,一盤菜從幾十文到幾百文不等,加上鍋底費用,一頓下來少說也是一兩銀子的花費。
除掉那些人工成本房屋和原料費用,就按照三成盈利來算,一桌她至少能賺三百文,這還是至少!
許多達官貴人都是拖家帶口的來,一頓動輒喫上幾兩銀子的菜,這一桌她就能賺一兩銀子!
總之,平均下來,一桌算賺個五百文最少,一天下來,光包廂的火鍋,就能賺個八兩銀子!
這還是一天!
一個月就是二百四十兩銀子!
不過這是從有錢人身上薅的羊毛罷了。
樓下的冒菜滷味店則是普通酒樓的日收了。
一天大概是三百桌的樣子,一桌算均消費五十文,一天下來也有十五兩了,算她賺三成,一天就是四五兩銀子的樣子,一個月就是淨賺一百多兩銀子。
林糯糯問過前任掌櫃的,他這酒樓生意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淨賺個三十四十兩的,差的時候也就二三十兩的。
不過林糯糯也是按照這幾天最火爆的情況來算的,畢竟不可能天天都爆滿,能來三百桌客人。
如果天天如此,他們人也喫不消。
總之,按照這趨勢下去,她這冒菜店,一個月應該能穩定淨賺個七八十兩的樣子。
這是小頭。
大頭還是那些達官貴人的錢好薅。
林糯糯的算盤打得噼裏啪啦的響。
發財了發財了,哪怕後面火鍋包廂來的客人少了,光靠那冒菜,也能穩賺不賠的。
況且這頭三個月,她怕是能好好的大撈一筆。
林糯糯簡直做夢都能笑醒。
光這三個月,從那些有錢人身上薅的銀子,少說也能淨賺個兩三千兩的。
這可不是發財了?
後續她再挑幾個可靠的夥計,教給這些夥計們甜品製作方法,到時候推出高端的甜品,繼續薅那些達官貴人的羊毛。
想必,他們很樂意花個大幾百文,甚至是一兩銀子,來喫這從未喫過的新奇蛋糕吧?
林糯糯笑得賊兮兮的。
那冒菜賺的是辛苦錢,這些火鍋甜品什麼的,賺的是輕鬆錢。
噱頭搞得夠唬人,就不怕他們不買賬。
李婉娘和林大山一直擔心這店後面會做不起來,別看剛開始生意火爆,但很多店都是過了頭個月,後面就冷清起來,變得門可羅雀的。
但林糯糯不斷推陳出新的,外加時不時搞些促銷折扣的,兩個月過去了,這店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這可讓李婉娘和林大山心裏的大石頭落下了。
賺了大錢,林糯糯也沒摳搜,小手一揮,在旁邊又買了套院子,當作員工宿舍給夥計們住。
還是男女分開院子,一人一個小單間的那種。
這可把大家樂壞了。
包喫包住不說,工錢也高,還時不時有獎金拿。
苦點累點都不是事。
所有人徹底都對林糯糯死心塌地。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林糯糯這麼厚道大方的老闆,誰能不被她折服呢?
冒菜店的生意哪怕在大熱天都很火爆,如今入了秋,等到冷起來,尤其是那冬天,怕是要重現開業的火爆場面了。
畢竟冬天天寒地凍的,誰不想來一碗熱辣的冒菜暖暖身體呢?
那些達官貴人,誰又不想圍着暖和的鍋喫上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呢?
除了清油辣鍋,還有那菌湯鍋,裏面的菌子味道極其鮮美,秋冬之際用來滋補養生再好不過了!
沒有誰能在冬天,拒絕火鍋冒菜的誘惑。
所以林糯糯根本不怕店裏沒客人。
兩個月過去,因着外邦人進京,獻上了新法子,菜籽榨油的方法也在永安王朝逐漸普及開來。
雖然有這油,可林糯糯的火鍋底料可不是那麼好複製的,有人想要模仿,最後總是以失敗告終。
至於那些偷奸耍滑的,想要通過收買店裏的夥計偷去祕法,那些夥計卻鳥都不鳥他一眼。
開玩笑,誰還能有自家老闆大方?
她給的實在太多了,還有平常喫不到的新奇美食加持,他們打死都不叛變。
因此,林糯糯的店一直屹立不倒。
金秋九月,天氣漸涼。
林糯糯抽條了不少,畢竟十來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她現在的愛好就是每天數銀子。
那白花花的銀子,還是靠自己本事賺來的,簡直不要太有成就感。
這天,林糯糯照例去店內瞧瞧情況,卻見不遠處的街角,有幾個地痞流氓正在鬧事。
幾個混混模樣的男人正圍着一個老婦人,對她推推搡搡的,嘴裏也不乾不淨的罵着什麼。
“你們在幹什麼?”林糯糯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那幾個地痞流氓見林糯糯是個半大孩子,便沒把她放在心上,反而指着她惡狠狠的警告。
“你這個小屁孩滾遠點,這裏沒你的事,哥幾個跟這老婆子要保護費呢,滾遠點聽到沒?”
“哦。”林糯糯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然後衝着店內喊了一聲,“大壯哥,有人欺負我!”
“誰!誰敢欺負我家掌櫃的!”
如今正是下午空閒時分,也沒什麼人來喫飯,因此大家都閒在店內。
林糯糯這一吆喝,一個壯得像頭牛的年輕男子立馬從店內跑了出來。
他足足有近兩米高,哪怕是壯碩的錢師傅往他身前一站,也是小巫見大巫似的,不足爲道了。
大壯人如其名,長得高不說,還健壯無比。
他從小喫飯就多,後來父母覺得養不起他了,就在他十來歲的時候把他給丟了。
大壯靠着一身蠻力,勉強能幹苦工混口飯喫,那人高馬大的樣子,也沒人覺得他是個小孩子。
後來因着他驚人的食量,走哪都被人嫌棄。
當初還是被好心的掌櫃收到店裏,給了他一口飯喫,工錢雖然比較少,但飯一定管夠。
他喫飯可了不得,一頓得喫人家普通青年兩天的量!
這條件稍微不好的家庭,倒還真養不起他。
不過既然林糯糯是做餐飲開店的,啥都不多,就飯多。
雖然大壯食量驚人,但林糯糯也沒有剋扣他的工資來抵他的伙食費,還是照常給他發。
因爲平常店裏許多需要出力氣的活,都得大壯來。
並且他還充當保安打手。
誰若是想來鬧事,直接把大壯從後廚喊過來,往那一杵,嘿,那一個個瘦麻桿的地痞流氓便會化作鳥獸樣散開,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大壯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所以哪怕他喫得多,但是和其他人拿一樣的錢,其他夥計也是沒有異議的。
況且大壯還是最好的剩飯打掃器,煮飯做菜也從不怕煮多了,總之喫不完的都交給大壯處理,準能放心。
大壯實在是一個令人安心又放心的好夥伴。
這不,林糯糯只是喊了一聲,大壯就聞風而來。
別看他又高又壯,但動作並不笨拙,反而十分靈活。
隨着他奔跑過來,林糯糯甚至覺得腳底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震顫。
那幾個地痞流氓還來不及跑,就被大壯一手抓兩個的,全都被提溜着衣領提了起來。
大壯的那手跟蒲扇一樣大,又很厚實。
林糯糯毫不懷疑,他一巴掌下去,那幾個瘦得跟麻桿一樣的小混混,腦袋都會被扇飛。
大壯也知道自己破壞力驚人,因此並不動作,而是靜靜等着林糯糯吩咐。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三個混混拼命踢着腿,奮力掙扎,臊得臉紅脖子粗的。
這幾人不過一米七的樣子,且很瘦弱,被大壯這麼提起來,就像是被晾掛起來的臘肉似的,腳都挨不到地。
那模樣滑稽得不得了。
林糯糯也沒讓大壯下狠手,只是抬了抬下巴,趾高氣揚的吩咐道:“給他們一點教訓就可以了。”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隻狐假虎威的狡猾小狐狸。
狗仗人勢的,咳咳。
大壯聽了林糯糯的話,立馬揮動起胳膊來,他上上下下的抖着那幾人,就跟抖衣服似的,沒一會就把三人弄得頭暈眼花,眩暈想吐的。
大壯緊接着一鬆手,三人就從半空掉到了地上。
有的運氣好,屁股墩着地,只是痛得嗷了一聲。
有的則很倒黴,是臉着地的,那嘴剛好磕到青石板上的邊緣部分,直接磕缺了一塊門牙,當即就捂着嘴,嚶嚶嗚嗚的哭了出來。
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林糯糯揹着手,大搖大擺的站過去,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滿臉循循善誘的認真:
“不可以欺負老弱病殘哦,在別的地方欺負也就算了,還欺負到我眼前來,你們這麼張狂,不要命啦?”
說着,她指了指旁邊的店鋪。
“喏,這家酒樓,我的,如果你們以後改過自新,我可以免費請你們喫一頓肉多多的噴香冒菜,如果以後你們再欺負這老婆婆被我撞到,我就請你們去喫免費的牢飯,知道麼?我是林糯糯,你們可以去縣衙打聽打聽,我和縣令是什麼關係。”
這一番話雖然說得很裝,但卻格外的好用。
普通老百姓沒有不怕衙門的,民不與官鬥,就連那些有錢的人家都要送錢去討好縣老爺,別說他們這些普通人了。
聽林糯糯這麼一說,幾個小混混跪地連連求饒,又是一番痛哭流涕的懺悔。
林糯糯覺得差不多了,見他們是真的怕了,才一揮手,讓他們離開。
幾人如蒙大赦,一溜煙跑沒影了。
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的,俗話說得好,柿子要挑軟的捏,就是這個道理。
他們見這位老婆婆孤苦伶仃的好欺負,才如此放肆。
如今碰到比他們更厲害的角色了,自然就原形畢露了。
林糯糯搖搖頭,這種人啊,真是在哪都能碰到。
趕走了幾個小混混,林糯糯這纔有功夫去關心那個老婆婆。
說是老婆婆也不準確,她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撐死五十歲的樣子,其實放在現代,以林糯糯的年紀也就叫她一聲阿姨。
可這這裏,哪怕是四十歲,也是可以抱孫女的年紀了,確實算得上阿婆了。
可林糯糯覺得她還是挺年輕的,叫起阿婆來,還是彆彆扭扭的。
“謝謝你,小姑娘。”這阿婆雖然年紀不輕了,但腰桿卻很挺直,精神面貌也和年輕人似的,身上自有一股倔強和傲氣。
林糯糯一瞧她氣質不凡,就邀人去冒菜店坐坐。
老婆婆也欣然應允。
林糯糯和她邊喫邊聊,這一聊才知道,這老婆婆的出身不凡。
老婆婆名爲李如是,她本來出自一個書香門第,家裏日子不說富貴,但也比尋常老百姓要好上太多。
她雖爲女子,可爹孃恩愛,從小她學得就不是女紅這種東西,而是飽讀詩書。
爹孃一心想給她找個贅婿,免得她嫁人受苦。
要知道,雖然那些貧苦老百姓是一夫一妻,只是因着沒錢罷了。
而那些有錢人家的老爺,以及達官貴人的,誰家不是嬌妻美妾,左擁右抱好不快活的。
爹孃一生一世一雙人,家庭和睦,並不想女兒受內宅委屈,因此打定主意給她招婿。
沒想到這卻是引狼入室,招了個人模狗樣的東西進門來。
那男人是個窮書生,面上裝得深情款款的,實際上卻暗藏禍心,他設計讓李如是的爹孃早死,便想着能以此來早日霸佔李家財產。
李如是也是因爲喪親之痛,在男人的關懷下,越發依賴他。
等她在男人的哄騙下,徹底將一切託付後,男人扭頭就露出了兇惡的真面目。
李如是這才知道,爹孃哪是因病而亡,分明是男人一手設計陷害的!
男人狼子野心,霸佔了家產後,轉頭就把李如是趕出了家門。
她也曾氣不過,去衙門報官。
可那男人做得滴水不漏的,無憑無據,且他還用大量銀子打點,最後李如是隻能無功而返。
可她不死心,一次次和對方抗爭到底。
雖然她是個弱質女子,可她飽讀詩書,因此也能自謀生路。
多年來她從不放棄,可從未成功將對方繩之以法過。
但後來這男人因着三妻四妾的,女人們爭風喫醋,他又是個喜新厭舊的負心漢,成功遭了報應,那子孫根被他的一個小妾活生生給剁掉了。
男人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條命。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李如是喜極而泣,簡直做夢都能笑醒。
這還沒完,惡有惡報,那男人最終也沒得到什麼好下場。
殘廢的他被打斷了腿,像扔一條死狗似的,被拖出了家門。
本來就因爲成了太監,男人自此萎靡不振的,只覺得了無生趣,失去了求生意志。
再加上斷着腿,只能沿街乞討,很快就被一羣排外的乞丐一頓暴揍。
兩個月後,他渾身流膿的死在了街上的僻靜小巷子裏。
就連屍體發臭了都沒人替他收屍。
也算是老天開眼,惡有惡報。
可李如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就離開了那傷心之地,來到了鎮上謀生。
賺夠銀子後,她平常就在街上擺攤做點喫食,日子慢悠悠的過着。
但偶爾有一些地痞流氓打着收保護費的幌子,來向她勒索錢財。
李如是幾次都避開了,今天卻不巧,被幾人給堵住了路。
好在林糯糯路見不平,出手相救,才讓她免了一場風波。
聽了李如是的經歷,林糯糯有些唏噓。
當年多麼美好幸福的一家三口啊,卻因爲招了贅婿而招致禍端。
林糯糯由此得此結論:不要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