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秋和王小滿被帶回山寨裏安頓,而林言也跟林糯糯以及李婉娘夫婦二人說了自己的打算,準備和他們辭別,近日就踏上前往蘭京之路。
不過他並沒有直言自己的身份,而是換了種說法,說自己要去蘭京尋親。
雖然這些年李婉娘和林大山已經把林言當作親人來看待,可他畢竟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如今他要走,他們勸誡不成,也只能放任他離去了。
況且,林言已經大了,已然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可以獨當一面了,他們也沒理由束縛他。
林言不是沒想過帶林糯糯一家人一起去,可此去路途遙遠不說,且前路艱難險阻重重,林言如今還沒有絕對的把握,能保證林糯糯和李婉娘等人的安全。
他不能讓他們跟着他去冒這個風險。
與其帶他們一起,不如將她們留在這暫時安全的世外桃源裏,待他有了足夠強大的實力,能夠保護他們之時,再把他們接過來,一家團聚。
家……不知不覺中,林言其實已經把林糯糯一家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除了林糯糯的緣故以外,李婉娘慈母的溫柔,和林大山父愛無言,如山一般的責任感,同樣給了林言不一樣的感受。
就像是他真的有了爹孃一般,讓他體會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
他們,是他想要守護的家人。
至於林糯糯……是他最想守護的人。
林言看着正在屋內,趴在搖籃旁,逗弄兩個小嬰孩的少女,嘴角微不可查的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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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可以帶上林糯糯一起,可比起他,她的家人更需要她。
他不能如此自私,在這種關頭將她從他們的世界帶走。
她的弟弟妹妹還需要她,山寨裏的人同樣也需要林糯糯。
短暫的分別,只爲了更好的相守。
有了前世的先機,短則一年,多則三年,他定能讓動盪的永安王朝再次恢復寧靜。
到那時,他們一家人也能重回故土了。
林言收拾好行囊,和林糯糯等人做了最後的告別。
林糯糯其實心裏還是有點不捨的,並且也擔心林言路上會遇到什麼危險。
雖說從他那偷聽的心聲來看,他一路雖然有艱難險阻,卻無性命大礙。
並且這一世還佔據先機,更不可能有問題了。
不過,一隻小小的蝴蝶煽動翅膀,有時候會在遙遠的彼岸引起一場颶風。
林糯糯不確定,因爲林言的重生,以及自己的到來,既定的命運是否會發生變動。
但她知道,自己永遠都是林言最強的後盾。
金錢,情報,糧草,包括武器,只要林言需要,她都會一一奉上。
況且,她還有一手底牌——空間。
這些年,她都在偷偷摸摸的練習。
那空間從剛開始只能進她本人這唯一的活物,發展到逐漸能帶些小蟲子小螞蟻進去。
她的精神力在與日俱增,林糯糯相信,她現在哪怕是帶一個大活人躲進空間,也沒有問題。
但這遠遠還不夠,她還得不斷加強完善自己這份能力。
這是必要時能幫助她和親人脫險的最終底牌。
空間的事,林糯糯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雖然林言有所察覺懷疑,但以他古人的思維來看,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隨身空間這等東西。
這稀奇程度堪比最荒誕的話本。
簡直是無稽之談,哪怕親眼所見,衆人也不一定會相信。
更何況只是有所懷疑了。
她會不留餘力的幫助林言安定天下,只爲了自己那份安逸又祥和的好日子。
末世前,林糯糯也看過不少小說。
情與愛,是個值得商榷的東西,這東西不確定性太大了,所以她不敢賭。
小說源於生活,那些穿越女主費心費力助男主奪得天下,登上皇位後,卻被卸磨殺驢的事,並不在少數。
林糯糯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其中一員,畢竟人心易變。
她所能做的,就是底牌有所保留,但另一方面,也會傾盡全力幫助林言。
這是林言和天下的較量,也是林糯糯一個人的博弈。
落子無悔,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她也有辦法讓自己全身而退。
林糯糯得意的勾起脣角,她可不是戀愛腦少女,孰輕孰重,自然分得清。
情、愛、男人,和自己中做選擇,那麼林糯糯會毫不猶豫選擇自己。
她笑眯眯的,招呼着林言過來喫送別前的最後一餐。
林言只帶了一個輕便的包袱和少許碎銀,大把銀子都存在錢莊裏,走到一地去取出來用便是,不用那麼大張旗鼓的帶太多錢財在身上,免得太重影響趕路進程,又容易被人當成大肥羊來宰。
至於其他的,就是兩件換洗衣物了。
包袱被放在了馬匹的馬鞍側掛着,另一側則帶了些喫食乾糧,以及一些能用到的小東西。
給林言安排完行囊,一家人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喫一頓送行飯了。
林糯糯今天準備的是過橋米線。
過橋米線是寧州地區的一種特有的小喫,據說過橋米線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相傳,百年前寧州蒙自市城外有一湖心小島,一個秀纔到島上讀書,秀才賢慧勤勞的娘子常常弄了他愛喫的米線送去給他當飯,但等出門到了島上時,米線已不熱了。
後來一次偶然送雞湯的時候,秀才娘子發現雞湯上覆蓋着厚厚的那層雞油有如鍋蓋一樣,可以讓湯保持溫度,如果把佐料和米線等喫時再放,還能更加爽口。
於是她先把肥雞、筒子骨等熟好清湯,上覆厚厚雞油,米線在家燙好,而不少配料切得薄薄的到島上後用滾油燙熟,之後加入米線,鮮香滑爽。
此法一經傳開,人們紛紛仿效,因爲到島上要過一座橋,也爲紀念這位賢妻,後世就把它叫做“過橋米線”。
現代的喫法經過演變,已經變得多種多樣起來,但林糯糯還是選擇了最傳統的版本。
一般現代的米線分爲兩大類,一類是大米經過發酵後磨粉製成的,俗稱“酸漿米線”,工藝複雜,生產週期長。
但特點是米線筋骨好,有大米的清香味,是傳統的製作方法。
而另一類是大米磨粉後直接放到機器中擠壓成型,靠摩擦的熱度使大米糊化成型,稱爲“幹漿米線”。
幹漿米線曬乾後即爲“幹米線”,方便攜帶和貯藏,食用時,再蒸煮漲發即可。
而林糯糯製作的米線,則是地地道道的酸漿米線。
畢竟這裏也沒有機器給她製作幹米線,而且那乾的到底沒有現做的新鮮美味。
有了過橋米線的原料米線之後,接下來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過橋米線的湯底了。
這米線味道究竟鮮不鮮美,還得看湯底。
熬製湯底需要雞鴨和豬筒子骨,小火慢熬許久,將其精華鮮味給熬出來纔可以。
煮湯之前,先得將雞鴨去內臟洗淨,同洗淨的豬骨一起入開水鍋中略焯,去除血污,然後入鍋加水燜燒一個半時辰左右,至湯呈乳白色時,就可以取湯備用了。
接着就該準備米線的配菜了。
生雞脯肉、豬脊肉分別切成薄至透明的片放在盤中,烏魚肉切成薄片,用沸水稍煮後取出裝盤。
豆腐皮用冷水浸軟切成絲,在沸水中燙一會後,漂在冷水中待用,韭菜洗淨,用沸水燙熟,取出改刀待用,蔥頭、芫荽用水洗淨,切成細長的小段,分別盛在小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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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林糯糯還準備了薄薄的牛肉片、木耳片、切成滾刀片的香菇,以及胡蘿蔔絲等多種配菜。
單單配菜都有十幾種,看起來就跟喫火鍋似的架勢。
將熬好的湯盛入保溫的深碗裏,這過橋米線的碗有特別要求,一定要又大又深,這樣才能讓湯底不那麼快的散熱而失去熱度。
湯菜上桌後,先將雞肉、豬肉、魚片、牛肉片等肉類菜品依次放入碗內,用筷子輕輕攪動即可燙熟。
再將韭菜、胡蘿蔔絲等配菜放入湯中,加蔥花、芫荽,接着把米線陸續放入湯中,攪動一番,就可以開始喫熱氣騰騰的過橋米線了。
除了碗特殊,那碗比林糯糯的腦袋還大,除此之外,也得配備一個單獨的大湯勺。
那湯的高溫可不能直接入嘴,而需要用巴掌大的大湯勺盛起少許乳白色的鮮美濃湯,混合數根瑩白的米線,加上燙熟的肉片和配菜,吹一吹稍微涼些過後,一起送入口中,那滋味,簡直令人饜足得身心都被熱水熨平了似的舒坦。
濃湯鮮香味美,米線筋道有嚼勁,配菜新鮮又清新爽口,滿足了口腹之慾的同時,又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饜足感來。
喜歡喫辣的人還能多多的加辣椒油進去,這下清湯就變成了麻辣味,更加令人上癮了。
一頓過橋米線喫下來,肉菜湯皆有,喫的人大汗淋漓,渾身都暖呼呼的。
林言喝光了碗裏最後一點湯,放下了碗筷。
“糯糯,我有話跟你說。”已然長成男人的林言定定注視着她,那眼神堅定得彷彿能破開萬千陰霾。
“啊?”林糯糯還在和自己碗裏的米線進行奮戰。
她用筷子捲起一大段米線,用湯勺舀起湯和肉片送入口中,接着又把捲成一團的米線塞進嘴裏,腮幫子立馬變得鼓鼓囊囊的起來,就跟屯食的小倉鼠似的,兩頰鼓鼓的,有幾分可愛。
林言的眼神不由得再三柔和。
李婉娘和林大山已經很有眼色的撤離了。
等林糯糯反應過來之時,屋內只剩她和林言了。
“糯糯。”林言做到了林糯糯身邊,伸手捧住了她的臉。
剛把嘴裏東西全嚥下去,還處於蒙圈狀態的林糯糯:“……?”
林言嘴角一彎,直視着她的雙眼,嗓音鏗鏘堅定,語氣鄭重而莊嚴,如同祈禱的信徒那般虔誠,緩緩道:“在山寨裏等我回來接你。待我平定天下,定當百裏紅妝娶你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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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林糯糯嘴裏殘留的一點湯噴了出來。
她覺得有些噁心,連忙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還好都喫完了,不然太噁心了。
但是林言這話……更讓她覺得微妙。
林糯糯誇張的反應取悅了林言,男人放聲大笑起來。
他眼帶笑意的摸了摸林糯糯的腦袋,嘴角含笑:“不用有心理負擔,我不會強迫你的。”
“……”林糯糯有些囧。
那你說出來幹嘛?
這不是變相給她施加壓力。
關鍵她現在才豆蔻年華喂……但是,在這個時代,確實也是可以議親的年紀了。
林糯糯有些頭疼的扶額,“這個……日後再看吧。”
沒有直接拒絕,代表他就有希望。
林言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我走了。”簡單的告別表明心意過後,林言大步往馬廄走去,騎着馬踏上了徵途。
他走得很快,像是毫無留戀那般離去了,又似乎是怕自己因爲短暫的停留,而徒生不捨,捨不得離開。
總之,林糯糯從屋內走出來之時,只看到了男人離去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久久目送着林言離開,知道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連馬蹄聲響也漸漸遠去,她才收回目光。
這一回頭,就看到了一人抱一個小嬰兒,一臉促狹的看着她的李婉娘和林大山。
林糯糯覺得更頭疼了。
他們這表情……很微妙。
林糯糯裝作什麼也沒看出來的樣子,扭頭去逗弄小扶蘇和小荷華。
兩個小嬰兒被她用一根草葉子,就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李婉娘和林大山對視一眼,嘴角微彎,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雖然林言離開了,但林糯糯也不是留在山寨裏享清福的。
她發了很多封飛鴿傳書,那些糧草銀錢和兵器,得準備好,隨時爲林言所用。
大肆開採鐵礦,用以冶煉武器。
鍛造出鋒利的兵器,製作精良的盔甲。
囤積糧食亦不可少,糧草在戰爭中是最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充足的後背糧,必不可少。
至於其他武器方面,除了刀槍劍以外,弓弩和盾牌也得準備許多。
冶煉、鍛造、採買……一天天過去,所有裝備都在有條不紊的儲存起來。
只爲不備之需的那一天。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林糯糯沒大志氣跟着林言去衝鋒陷陣,只能在後方準備各種各樣的裝備了。
如此這般下來,林糯糯的錢包也在不斷的癟下去。
這些年靠着蘭桂坊和火鍋店謀取的暴利,都在不斷的消耗。
不過錢財和和平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麼。
錢沒了還能再掙,若是永安王朝亡了,那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除此之外,林糯糯敏銳的觀察到一個細節——永安王朝,沒有馬蹄鐵。
馬匹都是赤腳,沒“穿鞋”,這可不太妙。
沒有馬蹄鐵釘在馬蹄上,馬蹄就很容易發生開裂,導致蹄裂。
一旦蹄裂,那馬匹的速度和耐力方面,就會大打折扣,甚至因爲馬蹄疼痛難忍,而無法戰立起來。
失去站立能力的戰馬,便是無用之物,等待它的只有死亡的下場。
所以馬匹在如今,是個巨大的消耗品。
蠻夷人之所以強大,全因爲他們擁有大量馬匹,全是騎兵。
而相較之下,永安王朝則是單兵作戰,騎兵的數量少之又少。
實在是戰馬的消耗量太過龐大了。
全都因爲蹄裂的緣故。
造成蹄裂的原因有很多。
其中之一便是地面環境,尤其指乾溼條件轉換。
馬蹄壁角質小管之間是由分子鍵連接的,頻繁的乾溼環境轉換使分子鍵變得脆弱,角質小管不能連接,就各奔東西四分五裂了。
而春天,正是馬蹄蹄裂的高發期。
其二便是營養方面。
從馬蹄的生長線就能看出其膳食的改變,反應馬匹的營養攝入狀況。
所以營養跟不上,蹄壁角質就脆弱,容易發生蹄裂。
除此之外,運動也是一方面。
馬蹄內的血管分佈非常豐富,運動促進馬蹄的血液循環,保持馬蹄健康,缺少運動是大多數馬蹄問題的致病因素之一,這也是爲什麼蠻夷之人的馬匹,很少出現蹄裂的情況了。
用進廢退,蠻夷人在塞外,馬兒自由奔跑,還能自己磨蹄,但永安王朝的人們養馬,則是採用圈養的方式。
這更導致了蹄裂的高發。
雖然有修蹄師,但那也是延緩時間罷了,真正一勞永逸的辦法,便是給馬兒訂上馬蹄鐵。
馬蹄鐵的作用便是保護馬蹄。
馬蹄最底部有一層覆蓋物,由角蛋白組成,類似於人類的指甲,可以保護手指免於受傷。
馬蹄的角質層也非常堅硬的,有一定保護作用。
所以當馬蹄鐵釘入過後,其實是沒有傷害到馬兒的血肉的,馬兒自然也不會感受到疼痛。
馬蹄鐵除了能保護馬蹄,還能夠幫助馬蹄維持正確的形態,防止馬蹄磨損或脫落。
除此之外,安裝馬蹄鐵之後,馬蹄能夠輕鬆抓住土地並比較穩定地跑起來,在冰雪和泥濘路面行走時還能增加馬匹速度。
因此,給馬兒安裝馬蹄鐵,百利而無一害。
如今永安王朝還沒有馬蹄鐵的出現,那麼就由她林糯糯,來摸索出馬蹄鐵的結構,將戰馬都一一安裝上馬蹄鐵,進而打造出一支勢不可擋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