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點四五億年前,發生了地質年代中最嚴重的大規模滅絕事件之一,包含恐龍在內的大部分物種滅亡……”
講臺上的人艱難地移動了幾毫米。
“你在幹什麼?現在是上課時間!你這沒教養的小東西……”
被大部分人稱作“教師”的這傢伙,很明顯脾氣“並不好”
教室裏的81隻眼睛順着教師的視線看去。
果不其然。
對了,有一隻眼睛是毫無疑問睿智而多才的班主任的大手筆,黑板上的一個價值高達38元的雙十一攝像頭,“睿知日”牌,如果確實有的話。
絲毫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人會去懷疑這隻“眼睛”的性能,除了一個傢伙,我該如何介紹他呢?
當然不是問你。
張三,班上離我最近的人。
我指的可能不是空間距離,當然,這需要你去理解。
還是讓我們回到主題。
張三,把一個寫着“你這星星”的硬紙牌頂在頭上活活熬過了三節自習課。
而最有意思的是我溜達到班主任辦公室的時候居然看見那傢伙拿着一個放大鏡……
那時我第一次體會到我所生活的地方並非人間……
閒話少敘。
“說話啊,你這沒有禮數的傢伙!現在是上課時間!你竟敢……”
那隻企鵝還在歇斯底裏,我看了一眼張三,那傢伙支吾着不敢說話。
等等,他好像……
我看見他用右手向我比了個5。
我蜷起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
很明顯,那是6。
他爲難地點了點頭。
我要說明一下,這些動作連起來不超過30秒。
我騰地站了起來,摁住張三的肩膀,把他壓下去,然後轉頭看向那隻油膩的,尖叫着的企鵝。
“是我讓他說的。”
“哦?是嗎?難道你的父母就是這樣教給你的?在課堂上公然頂撞老師?”
“那也得你算是個老師纔行。”
“你說什麼?”
“我是說,我的父母很遺憾地都去世了,所以什麼也沒教給我。但是如果你想聽他兩位老人的教導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幫你一把。”
“哦,很會油嘴滑舌?”
“另外,我認爲這並沒有什麼不對,如果下課也不能說話的話。”
“我還在上課,誰告訴你下課了。”
“我認爲一個人只要不是個瘋子聾子或者弱智都能聽到那打雷般的下課鈴。”
“你……既然你如此的巧舌如簧,爲何不談談你對白堊紀劃分的看法呢?”
“我不知道。”
“哈!我就知道……”
“但是我可以知道。”
“……什麼意思?”
“如果你真的想問的話。賈維斯,百度百科關於白堊紀劃分的所有內容。”
“什……”
“搜索到結果108134條。查看第一條。”
“呵呵,不錯的把戲,但你以爲這樣就能……”
“按照老套的小說情節,這時候就該我了。”
“什麼?”
“咳咳,根據這上面所寫的,白堊系的劃分以歐洲海相地層爲依據,最初以菊石爲標準分6~7個階(期),後來將某些亞階升級,增加到12個階(期),但仍有人習慣於把下白堊統下部的4個階合稱爲尼歐可木階(或譯紐康姆階)。上白堊統中部的康尼亞克、桑頓和坎潘 3個階合稱爲森諾階。在這12個階中可劃分出53個菊石帶,又以浮遊有孔蟲和鈣質超微化石做爲白堊系分階、分帶以及洲際對比的重要依據。”
“額………………”
“哦,當然了,你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所以我會自罰在外面的走廊待着直到你下課,你意下如何?”
說完這些話,我頭也沒回地出了教室門。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至於那個“賈維斯”的表演,呵呵。白堊紀,這東西我小學六年級就看了個爽。
至於我爲什麼要“幫”張三,不僅僅是爲了他那600塊錢,那隻是順手牽羊。
我站到走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和教室內完全不兼容的清新的風。
完美的角度。
我猛地睜開眼。
走廊那邊站着另一個我。
“你今天很準時。”
他說。
“是因爲你說的,今天是那一天。”
“沒錯,沒錯,一點沒錯,我親愛的朋友。”
他用我的身體朝我緩緩走過來。
他用我的臉笑起來。
“自從我們生下來,我就知道有'這一天。我們一直都在期待着,這一天,將徹底顛覆我們的生活。”
“是嗎?我倒希望不要改變什麼來的好。就只是普通的一天,有點遲到,和誰嘴嗨,回家睡覺。”
“呵呵,那是因爲你還不瞭解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哦?你大可以說說看。”
“你沒必要套我的話,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想說就算了。”
“不,我必須要告訴你。”
他走到了我面前,差不多幾步的距離。
我看到,我猜到他臉上的微笑,或者說,我臉上。
貌似有一縷風從打開的窗戶上跌下來,纏在我的耳朵上。
有些什麼細微的小聲音。
我看的出來,他打算開口了。
“今天啊,今天是……”
我看到他用我的嘴做了四個動作,但是我卻沒聽見。
因爲……
我餘光掃到,在們兩個中間,一團黑影從窗戶旁一閃而過,那是一個人。
穿着我們學校校服的人。
一個女生。
一個長頭髮的女生。
可能你沒聽清楚,我看見她,從六樓,窗戶外面,頭朝下。
我正驚訝的時候一轉頭,他也消失了。
於是我先按下他的事沒細想,飛快地落到一樓去。
當我看見那灘紅藍色的校服的時候,之後的慘事就甭提了。
我飛快的上前,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有撿了三塊平時體育課用的磚頭和一塊木板,確保在不破壞現場的情況下遮蓋住這悲慘的傢伙。
我做這些事情沒有超過一分鐘,期間還打了三通電話。
校長的,警察的,張三的。
這裏我需要解釋一下,在我從六樓跑到一樓的時候,就注意到張三還有其他幾個班裏的同學在往下看。
但是因爲我用衣服擋住了那灘東西,所以並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於是我立刻給張三打了個電話,讓他去七樓,即頂樓待着。
接電話的警察顯然沒有當回事,但是在三分鐘後他就保證三分鐘內有警察到現場。
於是我就站在那附近等着,阻止任何人靠近。
校長是最先到的,校長室在七樓,所以毫無疑問的氣喘。
然後警察來了,看起來是一個老警察帶着幾個新人,當我把自己的衣服和底下的木板弄開的時候,有幾個都吐了。
然後他們立刻到一邊去打電話去了。
校長則是打電話通知全校學生放假一天,於是很快,校園內就沒幾個人了。
當然除了我和張三。
於是現場就交給警察們了,我們幾個則是到了校長室喝茶。
哦,我的天。
要知道,到這時候甚至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喫午飯。
不知怎的,我預感到今天,今天是……
總之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