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雨的效果還未退去，雨勢反倒有加大的趨勢。四周的樹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方纔因爲戰鬥出現的坑坑窪窪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小水窪。只有那三道月牙的斬擊痕跡，依舊是黑黑的一片，深不見底。
哥達鴨收回鋒利的爪子，額頭的紅珠子已經完全亮起。在它的對面是眼神渙散的於閒，雨水打在於閒的臉上，卻沒有給他帶去一點清醒。甚至是對那股冰冷觸感的感知，也好像被削弱了無數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閒使勁地晃着腦袋，想要將腦子中的昏沉完全清除，可是卻無濟於事。舌尖的疼痛所起到的效果也越來越低，於閒的雙眼甚至已經出現模糊。這是注意力極度渙散的表現，按理說，即便是重度疲憊，作爲王者的它，也斷然不會出現在生死關頭走神的情況。
可是事實上，這種情況卻出乎意料地出現了，甚至還不止一次。那股讓於閒心悸的感覺更加濃重了，直覺告訴它，這一切和之前沒有弄明白的缺水是同一個原因造成的。
於閒抬起頭，張大着嘴巴，任憑雨水灌入喉嚨。
還是這樣，明明喉嚨已經渴的不行，可是當水源進入身體，還是沒有半點知覺，反而有些隱隱的腹脹。
這是，身體在排斥水分的攝入！
到底是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哼！我做事還用不着你教，這裏還不到樹村的範圍。老貓頭你可知道，在樹村外，即便是擊殺了你，我也是無罪的。”
哥達鴨低垂着眼，神情漫不經心，語氣卻滿帶殺意。
貓頭夜鷹扇了扇翅膀，落到於閒身側的一處樹幹上。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七彩光膜，將雨水隔絕在身外。
“呵呵，我想我這個老頭子應該還不值得王的先驅特意來殺。況且它只不過是一條鯉魚王而已，先驅大人不如給我一個面子，饒它一命，就算我樹村上下欠先驅大人一個人情可好？”
哥達鴨歪着腦袋，笑容在一瞬間綻放。這是它在可達鴨時留下的習慣，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給人一種神經質般的恐怖。
“呵呵，你的話很對，條件也足夠誘人。”
“可是...我爲什麼要給你面子？”
貓頭夜鷹笑容一僵，不動聲色地重新將翅膀收緊，只需一秒便可重新飛上高空。
“王戰在即，任何出現在水之域之外的水系小精靈都視爲對王上的背叛。從它叛逃的那一刻起，它的下場已經被註定。看來攔截隊的那羣廢物也沒什麼用了，連只鯉魚王都收拾不了，還累得我親自動手。哼，廢物果然就是廢物，即便成羣結隊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早就說過王上對水之域封鎖的命令本就多餘，王上仁慈，想要藉此保護治下的那些垃圾。可惜垃圾就是垃圾，它們的腦子裏從不來不存在智商這種東西。非但沒有感謝王上的恩德，反倒以爲王上是在囚禁它們。”
“要我說，費那麻煩勁幹什麼？”
“水之域之外，全部殺了就好了啊！”
哥達鴨詭笑着，那脖子不過彎了30°，卻讓於閒感覺比彎了180°的貓頭夜鷹還可怕。
貓頭夜鷹死鎖着眉頭。
“你這樣做，即便是水領大人也不會同意的，難道你就不怕水領大人得知此事後，怪罪於你嗎？”
“怕？哈哈，這趟旅途還真是有趣，我竟然在一天裏接二連三地聽到了怕這個字。”
哥達鴨伸出雙手，任憑雨水從指間滑落。忽地猛然抓緊，一股毀滅的氣息鋪面而來。
白光一閃，哥達鴨再次朝着於閒快攻而去。
“嘎！”
一聲刺耳的鴨叫灌入於閒的耳中，於閒只覺得眼前一花，隨之耳中一陣嗡鳴。方纔好不容易聚集的注意力，再一次被轟得支離破碎。
“小心！”
貓頭夜鷹實在沒有料到哥達鴨說動手就動手，更是拋下了自己，選擇了直接轟殺於閒。即便它早就做好了準備，也不過是防備對方攻擊自己，而疏忽了去保護於閒。
本來也是，高手過招，每一個念頭都很重要。哥達鴨選擇了於閒，就意味着將自己暴露在貓頭夜鷹的攻擊下，要硬喫貓頭夜鷹的一次攻擊。
該死！
“保護啊！”
就在利爪落下的一剎那，一層綠色的光幕及時出現在於閒面前。利爪轟擊在光幕上，產生一股爆炸的氣流。被氣流席捲的於閒足足被轟飛了十幾米，撞斷了三棵大樹才重重地倒在地上。
“咳咳。”
於閒吐出兩口血沫，背部傳來隱隱的疼痛。不幸中的萬幸，哥達鴨的攻擊是被抵擋下來了。
“小傢伙，你沒事吧！”
早在第一時間，貓頭夜鷹便用空氣切割暫時逼退了哥達鴨，趁着這個間隙趕忙跑來查看於閒的傷勢。
於閒喘着粗氣，儘管現在全身都在疼痛，這種感覺卻讓它無比安心。在離開了哥達鴨一段距離後，自己竟然重新獲得了那種對身體的掌控力。
雨水落到於閒的身上，於閒全身的毛孔全都張開。如同一個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眼下的傷勢竟然比不上對水分的渴求。
“你...你這是脫水了？作爲一個水系小精靈，你竟然脫水了！這是怎麼回事？”
貓頭夜鷹的眼中也滿是喫驚，先前看於閒還好好的，只是精神有些渙散，怎麼這一會竟然脫水成這個樣子？
“我他媽也想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遇到那個變態，我不但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感知，甚至連注意力都無法集中，更別說是和它拼命了。”
“呸，真是晦氣。”
於閒罵罵咧咧地看了遠處一眼，貓頭夜鷹看到它這個樣子，心中反而一鬆。
還能罵人，就證明還沒事。
隨後稍稍放鬆的心又再一次繃緊起來。
“變態？你是說哥達鴨？”
“不是它還能是誰，麻蛋，整得跟古惑仔裏的靚坤和三國無雙張郃合體似的，死人妖！”
貓頭夜鷹沒有去理會於閒口中的陌生字句，反而是對於閒的狀態在意不已。
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明明如此缺水卻毫不察覺，注意力無法集中...這，這難道是它領悟了自己的域？
“不可能的，它不過是水領大人的先驅者，即便再厲害也有限，怎麼可能有自己的域。”
貓頭夜鷹如遭重擊，瘋魔般地喃喃自語。
“你說的沒錯，我現在還沒有自己的域。可是...我卻用自己的方法模擬出了自己的域。”
就在這個聲音出現的剎那，於閒的魚鱗全部繃緊，那種溺水無助的滋味再次傳來。剛剛獲取不久的感知，又重新消失不見。
哥達鴨微笑着，緩緩地走上前。每走一步，就會從它身上匯聚出一個小水珠匯聚到於閒和貓頭夜鷹的周圍。
“密語。”
“旱殺。”